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蓝罗便带著蓝卓,以及隨行护卫与车队,准备启程返程。起初,蓝卓本不愿此刻离开烈山部,想留在阿诺与余木身边,亲自辅佐他们筹备大业,但当阿诺与余木將夺回巫乡的完整打算,一一告知他之后,蓝卓先是愣了片刻,眼中闪过震惊与恍然,隨即神色变得无比坚定,郑重表態道:“弟子原来还奇怪,夫子为何会有这般大的改变,剃去长发、更名换姓,原来是为了这份大业。既然夫子与师兄皆有此鸿鵠之志,一心要为巫族夺回家园,弟子岂能屈居人后?弟子愿尽绵薄之力,辅佐师兄与夫子,共成大业,绝不退缩!”
余木轻轻摸了摸自己光洁的光头,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语气平和却带著期许:“过去的徐彬,早已死在了墓园的利剑之下,如今此地,只有余木,只有一心辅佐主公、復兴巫族的余木。蓝卓,你父亲已然答应加入大业,接下来,联络巫乡各部、挑选志同道合的盟友,便是重中之重。你素来內秀於心、心思縝密,看人极准,最是合適回去辅佐你的父亲,为我们的大业,筛选出可靠的盟友,积累力量。”
蓝卓没有半点犹豫,躬身行礼,语气坚定:“弟子明白夫子的用意,定当全力以赴,不负夫子与师兄的重託,绝不令你们失望!”
就这样,蓝卓收拾行装,加入了返程的车队。阿诺与余木亲自送到烈山部大门外,双方简单道別后,蓝罗与蓝卓登上马车,车队缓缓启动,向著蓝水部的方向驶去,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视线之中。
阿诺佇立在大门前,久久未动,望著车队远去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他仿佛已然看到,巫族復兴的大业,正隨著这远去的车队,在巫乡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缓缓铺展开来,看到了无数巫族族人,摆脱炎族压迫、重获自由的模样,眼中满是期许与坚定。
过了许久,阿诺才缓缓回过神来,转头看向身旁的余木,语气有些急切地问道:“夫子,换防的烈锋营,还未抵达吗?”
原来,早在阿诺几日前提早返回烈山部时,便已下达了两条新的命令:第一条,扩编烈锋营,计划將其规模扩充至三千之数,选拔族中青壮年,充实兵力、强化战力;第二条,令族中一千常备军,在彭虎的率领下,即刻前往茂坚部,替换正在那里驻防的烈锋营。后续,彭虎將留在茂坚部,整顿防务、持续练兵,儘快为烈山部训练出更多精锐士卒,为大业储备力量。算算时日,换防的烈锋营,理应快要抵达烈山部了。
余木闻言,立刻躬身回应道:“主公放心,早有探马来报,烈锋营將士一路疾驰,今日正午时分,便可赶回部落。”
阿诺闻言,缓缓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锋芒,语气篤定地说道:“来得正好。他们抵达之后,让將士们好好休整一晚,养精蓄锐,明日一早,便隨我一同前往建平城。”
余木微微蹙眉,略一思索,问道:“主公,你依旧坚持要前往建平城一行?”
“不错,此行必不可少。”阿诺语气坚定,缓缓剖析道,“此行前往建平城,一来,是向卢国昌宣示我烈山部的实力,让他知晓,如今的烈山部,早已不是昔日那个任他摆布的小部落,让他不敢轻易对我们下手;二来,也是为了麻痹帝都的势力,安抚乾王。这几个月过去,我一直未曾有太大动静,只怕乾王早已按捺不住,疑心渐生。这次前往建平城,正好让他看看我这几个月的成果,让他看到我能为他所用的价值,看到夺回巫乡的希望,这样他才会继续在帝都为我们遮风挡雨,暗中相助。”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审时度势的沉稳:“在我们的实力尚未足够强大、时机尚未成熟之前,我还需与大正朝廷虚与委蛇,表面臣服,暗中积蓄力量,万万不能让他们心生警惕,提前出手阻碍我们的大业!”
余木静静地看著阿诺,眼中满是欣慰与讚许。昔日那个懵懂青涩、依赖他人的质子青年,已然褪去所有稚气,彻底成长为一位审时度势、运筹帷幄的真正领导者——懂得何时坚守本心、何时妥协退让,既有对鸿鵠大志的执著坚守,也不失灵活变通的权宜之术。看著自己亲手教导的弟子,如今能有这般蜕变与成就,余木心中满是成就感。
他缓缓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地说道:“既然主公心意已决,我便不再多劝。只是主公此行,务必小心谨慎,严防暗算。明面上,卢国昌碍於主公的安南將军身份,定然不敢直接对主公下手,但人心难测,难保他不会利令智昏,暗中设下圈套、做出出格之事,主公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阿诺神色凝重,郑重頷首,语气坚定:“夫子的叮嘱,弟子自会铭记於心,时刻提防,绝不大意。请夫子放心,此行我必定平安归来,为我们的大业,做好铺垫。”
烈锋营果然不负阿诺所望,当日正午时分,准时抵达烈山部。將士们身著统一甲冑,步伐鏗鏘、队列整齐,虽歷经长途换防,却依旧精神抖擞、气势如虹,尽显精锐之姿。阿诺见状,不再耽搁,当即下令属下筹备出行物资,定好次日一早,便挥师前往建平城。
此次建平城一行,阿诺最初只打算带古拉一人隨行,令磐业留在族中陪伴莫寧——毕竟莫寧孤身一人,磐业身为其子,留在身边照料,也尽一份孝心。可莫寧得知阿诺即將再度出征,且未打算带磐业同行后,心中不安,当即找到阿诺,语气中带著几分急切与疑惑:“族长,听闻你此次出征建平城,並未打算带上磐业,莫非是磐业做错了什么事,惹你不悦了?”
阿诺连忙轻轻摇头,语气诚恳,满是讚许:“寧姨言重了,磐业並未做错任何事。这些时日,他一直谨守本分、听话懂事,先前平定茂坚部的战场上,更是勇猛无敌、衝锋陷阵,屡立战功。若是没有磐业的拼死相助,我们也难以如此顺利地拿下茂坚部,他功不可没,我心中对他唯有赏识,並无半分不悦。”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下来,道出初衷:“我之所以不带上磐业,只因此次前往建平城,並非奔赴沙场廝杀,並无太大危险,不过是与卢国昌会谈军务。我想著,让他留在族中,多陪陪寧姨,儘儘孝道,也让他稍作休整。”
听到阿诺对磐业的这般夸讚,莫寧心中十分欣慰,脸上露出笑意,却依旧坚定地摇了摇头,语气庄重而明事理:“妾身多谢族长的关爱与体恤,只是妾身心中清楚,陪伴父母乃是私事,恪尽职守、辅佐族长,才是公事。磐业身为族长身边的护卫,食烈山部的俸禄、受族长的器重,理应以公事为重,岂能因私忘公、贪图孝道而误了正事?”
她缓缓说道,眼底满是大义:“况且,妾身如今在烈山部生活富足、衣食无忧,族中之人也多加照料,一切都好,无需磐业费心牵掛。让他跟隨在族长身边,多为族长出力、为烈山部效力,才是他身为护卫、身为巫族儿郎的正途!”
阿诺看著莫寧坚定的脸庞,听著她字字恳切的话语,心中十分动容,知晓她心意已决,再难劝阻,只得轻轻点头,应允道:“既然寧姨心意已决,那我便不再多说。就让磐业隨我一同前往建平城,也好让他继续在我身边歷练。”
就这样,李磐业也正式加入了此次前往建平城的出行队伍,与阿诺、古拉一同,整装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