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承畴从来都没有將对面这些魑魅魍魎放在眼中。
目光只是盯著陈琳。
陈琳被看的脊背发凉,心中不由得破口大骂。
这洪承畴已经是第二次给他上压力了,自己究竟有什么值得对方覬覦?
难不成他还能看出自己身上的金手指?不可能啊!
犹豫一瞬,他还是决定——
“抚台大人说的不错,小子確实在那一夜感觉到了眉心清凉,似是能够吸收天地中的游离之气了。”
“哈哈哈!这才对嘛!”
洪承畴突然仰天大笑,拍了拍他的肩头,目光一拧,道:“是不是这种感觉?”
顷刻间,陈琳瞪大眼睛,他只觉得四面八方的游离之气加速涌入体內,速度是他平日里放任自行运转的好几倍!
“您?”陈琳看向洪承畴,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不错,吾自一十六岁开窍,至今已有二十余载,十二重楼玄关已过,三个月前韩城之战,灭暴民三千,有感破关,成就筑基。”
洪承畴摸了摸下巴的短须开口说道。
“筑基?您是位真修行?”
陈琳虽然是问句,可语气极为诚恳。
“自然是真的,难不成还能骗你?呵呵,你是不是听了洪七那小子说的什么修行者万中无一?那確实是句真话,可是古往今来,人间熙熙攘攘,开窍修行难,那科举入仕就简单了吗?都需要资源堆砌,从小积累,文武科举,朝廷取士,有能耐的,早就已经入了官场,所以,民间修行者难找,官场之中却是不少,十之七八皆是修行中人。”
洪承畴语重心长地说道,末了还补了一句:“倒是像你这般,年纪轻轻无师自通,便能开窍的,世所罕见!不愧是……呵呵。”
陈琳竖起耳朵,却没有听到下文。
刚想要问,突然,前方传来了一阵吹吹打打的声音。
那可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在这等声响下,洪七打马飞奔回来,隔著车围,扯著嗓子大喊一声:“大人,前面来了个庙祝和尚,说是秦王府的供奉,特来拜见!”
“拜见?你和他说了本官要来?”
洪承畴皱眉。
“没有!小人怎么可能会乱说,是那庙祝亲口问的,还说了家主大人的名字!我本替大人拒绝,可是这群人不依不饶,已经请了锣鼓吹打,仪仗队都排好了,说是请不来抚台大人,便无法约束手底下的庄户,乡人顽劣,容易生出事端。”
洪七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低声说道。
“哦!?这是在威胁我?”
洪承畴眉头一皱,气极反笑。
与此同时,陈琳的目光则是看向官道左近那些衣衫襤褸的乾瘦饥民。
这些,就是那庙祝所说的庄户?
“大人,那我带人去將他们赶走?”
“不必,既然人家这么著急来请我,那本抚台就去看看,这秦王府的供奉,究竟要干什么。”
洪承畴一声令下,车围之中的家丁都收起了鸟銃长枪,护卫其往出走。
与此同时,洪七也带著对面的仪仗队走了过来。
那个庙祝,是一个脑满肠肥,面带笑容的和尚,身穿大红色金丝袈裟,左近几个弟子,也都是厚重敦实,面带油光。
伴隨著庙祝走近,官道侧边枯木林中的那些饥民纷纷露出了惊嚇的神色,朝著远处退开。
“阿弥陀佛!小僧见过巡抚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