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约瑟夫说,但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安慰別人,还是安慰自己,“我们训练过。只要打中马,他们就乱了。”
【距离:200米】。
约瑟夫能看清最前面那匹黑色战马鼻孔里喷出的白雾,能看到骑兵脸上狂热的笑容。那个德国年轻人大概以为,自己在参加一场狩猎,一场轻鬆愉快的屠杀。
【距离:180米】。
“预备——”约瑟夫的手指搭在扳机上。
世界在这一刻变慢了。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感觉到汗水滑过脸颊,能看到系统界面上,跳动的红色数字。
【距离:150米】。
“射击!”
十几支步枪同时开火。
砰!砰!砰!
枪声撕裂了空气。
最前面那匹黑色战马,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巨大的身体轰然倒地。
它在泥地上滑行,皮肉被撕裂,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背上的骑兵被甩出十几米远,在地上翻滚,脖子扭成了不可能的角度。
第二匹,第三匹,第四匹——
战马一匹接一匹地倒下,后面的马来不及剎车,撞在倒地的马身上,骑兵队的队形瞬间乱了。
“继续!不要停!”约瑟夫拉动枪栓,退出弹壳,推入新弹,再次瞄准。
他的手还在抖,但动作已经成了肌肉记忆。拉栓、装弹、瞄准、射击。三秒一发。这就是英军“疯狂一分钟”的训练成果。
砰!
又一匹马倒下。这次他看得更清楚——子弹撕裂马胸口的瞬间,血像喷泉一样涌出,马发出尖锐的嘶鸣。
奥康纳也在连续射击,他的枪法更准。麦克唐纳虽然不是神枪手,但他的节奏很稳,每一枪都瞄准马匹的躯干。
骑兵队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力打懵了。他们本以为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没想到会遇到如此有组织的抵抗。
一个德军军官骑在马上,挥舞著马刀,用德语咆哮著什么。他指挥剩余的骑兵绕开倒地的马匹,继续衝锋。
但已经晚了。
第一个衝到河床边的骑兵挥舞著长矛刺下来。约瑟夫看到那杆长矛的矛尖,看到上面反射的阳光,看到骑兵脸上的狂热。
他侧身闪开,步枪斜向上一顶。
刺刀捅进了骑兵的大腿,那里没有护甲,只有薄薄的军裤和皮肉。
刺刀没入肉体的阻力比他想像的大得多。那不是电影里的乾脆利落,而是一种粘稠的、令人作呕的阻力。他感觉自己捅进了一块坚硬的皮革,接著是一阵湿润的挤压,温热的液体顺著刺刀滑到了他的虎口上。
那个德国年轻人从马背上栽下来,正好压在约瑟夫身上。
两人的脸近在咫尺。那个年轻人还没死,他在喘气,睫毛在颤抖,嘴里发出一种低沉的、动物一样的呜咽。
约瑟夫没有想太多。他抽出刺刀,重新捅进去——这一次是腹部。
那声呜咽停了。
约瑟夫看到了对方的眼睛——蓝色的,年轻的,充满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他看到那双眼睛里的光迅速熄灭。
鲜血喷在约瑟夫脸上,温热的,粘稠的,带著铁锈的甜腥味。有些甚至溅进了他的嘴里。
约瑟夫猛地推开尸体,大口乾呕。
没有荣耀,没有系统提示,没有任何虚幻的东西。只有真实的、令人作呕的死亡。他杀了一个人,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
但他来不及多想。
第二个影子已经到了。
约瑟夫拉动枪栓,举枪,扣动扳机。
砰!
那个骑兵从马背上跌落,半个脑袋被打飞了。
奥康纳一枪托砸在另一个骑兵的脸上,那人的鼻樑当场塌陷,血和碎骨喷了一地。麦克唐纳抓住一桿长矛,用力一拽,把骑兵从受伤的马背上拉了下来,然后一脚踩住他的胸口,刺刀捅进了他的喉咙。
汤姆在尖叫著射击,子弹不知道打到哪里去了。威尔金斯用刺刀捅进了一个骑兵的肚子,那人的肠子流了出来,威尔金斯当场吐了。
整个战斗变成了一场血腥的混乱,充斥著最原始的廝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