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等!”在方钧的讲演中,江玄机一直紧跟著他的思路飞速计算著,他凭藉著自己敏锐的棋感,发现了一招被方钧遗漏的好棋。
“如果白棋小飞罩住黑棋,会怎么样?”没等方钧应答,他轻轻举起另一只手,自己接著说道:“如果黑棋顶住,自然回归了先前长的变化,但是如果黑棋托一步呢?接下来的变化似乎……十分复杂?”
方钧看著眼前既爱又恨的棋形,心中嘆息一声:“哎,果然,羋式飞刀还是不会缺席。”
眼下的场景,正是ai时代新產生的大型定式之一:羋式飞刀。
作为从三三定式中演变而出的大型定式,羋式飞刀接替了原先雪崩妖刀的定位,以其无比繁杂的变化拔得ai最复杂定式的头筹。
从这手托开始,延伸出的变化甚至可以铺满四分之一个棋盘,完全不输前ai时代的巨型定式。
但是,羋式飞刀有一个巨大的缺点:不可强求!
只要对面不愿意接刀,那就可以直接避开,这也是前世羋式飞刀並不流行的原因,这种吃力不討好的事情,谁也不愿意做。
想到这里,方钧並未直接回答江玄机,而是拿出棋子摆起后续的变化。
白棋托之后黑棋扳,白棋顶,黑棋退,白棋冲,黑棋挡,至此,羋式飞刀避无可避。
见著黑棋出现的三个断点,江玄机也察觉到这个局部的复杂,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喃喃道:“这是一把飞刀啊……上下的断似乎都是成立的,左边还有夹的手段……”
“正是飞刀!”方钧清了清嗓子,清楚地说道:“这便是三三定式衍生而出的最大飞刀,其复杂程度,甚至超越了雪崩妖刀。”
“超越了雪崩妖刀?”
听到这个论断,江玄机和林棲梧几乎同时猛地抬头,望向方钧的目光中充斥著浓浓的怀疑与难以置信。
对於他们这些自幼浸淫棋道的职业棋手而言,大雪崩、妖刀和大斜定式不仅是复杂的代名词,更是一种承载了数百年围棋智慧的神圣图腾。那是属於围棋的探索时代,是前辈棋手们呕心沥血才换来的知识殿堂。
如今,一个十六岁的毛头小子,居然在他们面前说这个崭新的定式,会超越传统,成为最复杂定式?
这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触及到了他们对棋道传统的敬畏之心。
“呵呵……”林棲梧乾笑两声,嘴角不自然地撇了撇,“是不是有点言过其实,这其中的变化,你都研究清楚了吗?”
江玄机的神色也变得前所未有的肃穆,语气中带上了几分长辈的严厉:
“方钧,这不是儿戏。大型定式的確立绝不能闭门造车,它必须经过成千上万场实战的检验。没有经过实践证明的东西,不能隨便冠以超越传统的名头。”
方钧微微一怔,隨即心中泛起一丝苦涩的领悟。他发现,这些前辈可以轻鬆接受效率论、厚薄观这种虚无縹緲的棋理顛覆,因为那更像是艺术层面的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