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瀰漫著紧张又兴奋的气息,仿佛林间虫鸣都屏住了呼吸。
太史慈的声音迴荡在林间:
“你们已经在北海分得田地,房舍,麦种也已经种下。娶妻生子,成家立业……太守已经准备了万贯铜钱以赏!”
“此战是第一战,若是打得好,铜钱分润诸位!”
“若是打不好,铜钱有的是人领!”
士卒闻言,躁动的心思立刻又平定下来。
他们大多出身黄巾,原先还有对黄巾同伙的不忍。
但此刻,不忍全部都被拋到脑后,田產家世,铜钱银两,还有下半辈子的安稳生活……管承的黄巾同伙算什么东西?
“子义,敌人来了。”
孙邵身披软甲,走到太史慈身边。
他指著远处山林中若隱若现的人影,声音里带著紧张。
数百人的队伍沿著大道,从平原处隱约走来。
队伍中正插著破旧的旗帜,隱约可见“管”字。
管亥管承兄弟两人驻地,都位於北海郡国东侧,一个偏北,一个偏南,两部人马盘踞沿海丘陵,中间则是无人占据的山东平原。
此时,管承所部水匪,正是在跨过平原,进入管亥曾经的地盘。
太史慈点头,示意精挑细选出的百人队伍走出山坳。
这支百人小队身著破旧的官军甲冑,士气低落,正沿著山林边缘缓慢巡逻,身上还带著一股黄巾士卒独有的颓丧。
远处的黄巾头目看到这支小队,轻蔑笑出了声:
“嘿!看看这些孔融的兵,怕不是刚招来的大大王麾下卒子!用黄巾兵防备黄巾兵?孔北海真真是个不知兵的腐儒!”
他轻蔑地啐了一口:“过去,去问问北海的情报!”
黄巾军蜂拥而去,沿著宽阔的平原直奔太史慈所在山林。
诱饵小队见状,也不交谈,而是故作惊慌,发出一阵凌乱的喊叫声,然后掉头就跑,朝著山坳深处溃去。
他们跑得狼狈,却又不快,恰好吊著黄巾军的胃口。
黄巾头目毫无警觉,不屑大笑,带著麾下士兵就一窝蜂地追了进去,钻进了曾属於管氏黄巾的,看似安稳的地盘。
他们就像一群追逐猎物的饿狼,浑然不知自己已步入深渊。
诱饵小队按照计划通过。
管承的先锋黄巾完全进入包围圈。
两支队伍在山坳中已经接触。
太史慈深吸一口气,猛地抽出腰间长刀,暴喝喊道:“放箭!”
声音如同旱雷炸响,瞬间撕裂了山林的寂静。
箭矢如雨,带著悽厉的破空之声,铺天盖地地射向黄巾军。
前排的黄巾士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射成了刺蝟,倒成一片。
“杀!”
太史慈再次怒吼,带著三千新军如猛虎下山,从两侧山林中衝杀而出。
精铁甲冑,制式长矛,如同钢铁洪流,远胜装备参差的黄巾军。
黄巾军瞬间陷入混乱,他们完全没有料到会有伏兵,更没有想到这些曾同为黄巾的新兵,竟有如此装备,如此杀气。
两侧是陡峭的山坡,前后皆是严阵以待的北海新军。
他们想四散奔逃,却发现退路已经被堵死,绝望开始蔓延。
“北海太守有令,跪地不杀——”
“北海太守有令,跪地不杀——”
几声大喝,这只黄巾队伍瞬间溃散。
“不要乱!顶住!”
黄巾头目惊恐地嘶吼,试图稳定军心,但他身边的士卒早已肝胆俱裂,只顾著保命,哪里还听得进他的命令。
北海新兵如钢铁洪流,步步紧逼,不断向前推进,太史慈手握长弓,在远处点杀顽抗黄巾。
这场战斗没有持续多久。
惨叫声,哀嚎声,兵器碰撞声,很快便被不断的乞降声音所淹没。
鲜血染红了泥土,数百黄巾军先锋,被彻底歼灭……
…………
都昌县城,太守府。
孔融听著太史慈的战报,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然后一饮而尽。
“子义果真不负所托。”
他的声音带著讚许——麾下有了大將,果真不同,先前刘备来援只解了管亥之围,太史慈这员大將,才他是北海安身立命的依仗!
太史慈躬身而立,语气激动:“大人,太史將军此战,歼敌数百,生擒近百,新军折损不过二十余人!”
他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振奋。
“大获全胜!新兵可堪一用!”
这一战,彻底打消了他对新军战力的疑虑,也证明了孔融厚赏士卒的正確。
“好。”
孔融缓缓起身,看向王脩问道:“张饶那边,可有消息?”
王脩回稟,脸上带著一丝快意,甚至隱隱压不住的兴奋:
“有。斥候来报,张饶部劫得运盐车后,並未立即分食,而是运回泰山大营。不过,据暗桩回报,昨日起,张饶营中已有士卒开始腹泻,军中混乱初显!”
孔融笑了,笑声中带著傲慢:“好一个张饶,倒是谨慎。”
“不过,这毒盐之效,可不是一朝一夕便能痊癒的。腹泻只是开始,长期食之,头昏乏力,军心必然涣散。没了盐利,泰山黄巾怕是不会南顾北海了。”
孔融將目光再次投向地图:
“管承部先锋被歼,张饶部又自身难保。短时间內,北海田地盐场可无忧矣。”
“王脩,传令武安国。待盐场防御工事初具规模,便可著手择选老实精壮,扩充盐丁卫队。”
“子义,你继续训练新军。待新军稳定下来,便可逐步蚕食管亥残部势力范围,巩固北海海岸线。”
孔融的布局,已然清晰。
先把两部黄巾挡在北海之外,保证田地盐池安稳,然后再利用新练之兵,逐步拓展势力,將尚未消化的管亥地盘逐步吞併。
等北海周围稍作稳固,就该插手徐州局势了。
吕布偷袭曹操,曹阿蛮必然吃不下徐州,刘备援助徐州,大概率是走一道过场。
陶谦可是自己的老友,他的遗泽不能全让刘备占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