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会安堡时,已是三天之后,此时天色已近黄昏。
赵匣径直去了后宅,眼中看到勐古正抱著孩子坐在炕沿悠悠,这心中一下就安生不少。
赵匣上前看著孩子裹在小被里,一张红扑扑的脸蛋正透著笑,此时睡得正沉。
赵匣低声问道:
“丫头,她今儿没闹你吧?”
勐古抬头目光柔软,轻声说道:
“可乖呢!就是醒了老是爬来爬去的找人!”
赵匣在炕边坐下接过孩子低头看了许久,才低声道:
“儿啊!快快长大吧!以后文武都不能落下!”
勐古的头轻轻靠在赵匣肩上,两人都没再说话,只听著孩子细微的呼吸声,心中带了些期许。
八日后,陈掌柜果然来收货,被王二留下后,便被引著进了书房,他见赵匣已在主位,身后还站著一人,立刻躬身长揖:
“陈风见过赵守备!”
赵匣挥手道:
“陈掌柜不必多礼!”
赵匣不急著开口,直到半晌过后,才抬起眼问道:
“听说,陈掌柜想要马匹?”
陈风听罢后苦笑道:
“赵守备明鑑!人参这行当,如今是越来越难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多货,虽说能合得上成本,可也不太赚钱。
不瞒大人,我听了大人的话,如今手下添了好些船,若再死守著老路,只怕撑不过多长时间......”
赵匣问道:
“我是说让你多些人参来组织船队,可是这短短一年就添了如此多船,这可不太寻常!”
陈风说道:
“不瞒大人!这都是近年来混不上饭的弟兄来投奔!我本不过是想做些小买卖,头半年可真赚了不少钱,后来这人参价格走低,但也还是有的赚,那时也就招了几十个伙计,可是后来就不对了!
说来这也这都是那倭寇惹的祸!实话说,我干这买卖时间不长,也是才知道!有几伙渔民研究出了个路子贩马,那口子严的很,一直也没吐信!
以前他们胶东出海打鱼,遇见了大海风,竟然就给吹到了朝鲜!
这一来二去,也就摸索著熟悉了这条海路,原本就是跟朝鲜那边倒腾点高丽参、胡椒之类的小玩意,后来也不知是谁开始贩马,这贩马利润高,但是需要大船和人手,於是那里的人就开始抱团贩马,就是战马晕死一半也还有赚头!
可是这倭寇来了,朝鲜人打仗看得紧,也不给买战马了,这样下来船队就开始亏钱,这帮人卖惯了马,那还肯干回打鱼的老本行?这一打听知道我这还能弄到人参买卖,就全来投奔我了!
这人多了,人参生意就有些不够,就是加大了贸易量也不行,利薄了许多!”
赵匣问道:
“那既然如此,怎么绕道去朝鲜,来辽东贩马不好吗?”
陈风听了连忙眯著眼摆头道:
“大人!哪敢啊!!你是有所不知!!
那些渔民跟我说过,当年想在辽东运马,跟那些將军都给打好招呼了,都答应的好好的,也收了定钱,等到了地方刚上岸就被人砍了脑袋,那些人就咬定说是海盗!全都斩了脑袋领赏银去了!
这下就没人再去辽东干这事了,我们这的渔民一致认为朝鲜人还讲些信用,咱大明朝的就没那么一说。
要不是知道將军能和辽东李家搭上关係,这事我是半点不敢提!”
赵匣听罢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咱辽人將领到底还能不能有点信誉了!......这怎么一个个都让李总爷给带坏了!
他嘆了口气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