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娘一把將扑来的墨鳶抱入怀中,揉了揉她的头。
“子恆...”
“莫慌。”
她隨即拉著墨鳶入了县寺,站定在沙盘之前,介绍起这沙盘的功用起来。
毕竟,若是有墨鳶在此协助,想必能够事半功倍。
“报!”
可两人还没说完,县寺外便再度闯进一人,锦衣绣袄,脚步带风,喘著粗气。
他嘴上一边高喊著急报,一边拼命往县寺大堂中扎去,书吏也拦他不住,只得由他衝进大堂。
“大秦锐士,不更之爵周博,连夜特来向上將军呈报军情!”
周博模仿著自己听来的关於白起將军的演绎故事的腔调,一叠声唱道。
本想趁机得个讚赏,可当他抬起头时,看见居於县寺中间,正在吩咐书吏的姜娘和墨鳶,登时感觉天都塌了。
“怎么是......你们?”
“来人!”姜娘冷笑,一拍桌案,高声喝道,“將这竖子拖下去,县寺喧譁,当笞!”
狱史角手握竹板,黑著脸走了上来。他早就看这周家紈絝不爽了,如今既然落到他手中,那就休怪他不客气了,先赏这小子十下,之后再说別的!
“慢!”
守丞安赶忙上前,拉住狱史角的袍袖。
狱史角一把甩开他,声音严厉。
“怎么?这竖子违反宵禁,你还要给他说情不成?”
“谬谈!只是这紈絝说有军情急报,先听听再打也不迟!”
周博嚇得瘫软在地,嘴上止不住地慌乱喊道,手上赶忙高举起县丞印,不住挥舞著。
“是恆先生让我来的!”
“慢!”两女同时喊道,“先放开他,让他细细说来。”
“恆先生...恆先生说请姜娘寻一小儿,名为芤,乃是那工匠嘉的小儿,於昨日日出三刻,在城西右三閭里的家中被胡人绑走!现下落不明,恆先生...先生说如今这孩子至关重要,事关胡人下落,请姜娘务必寻到此人!”
周博一口气將自己知道的信息说完,这才缓缓爬起身来,垂下头去,再也不敢直视两女。
墨鳶与姜娘则是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所以,”姜娘沉声道,“恆先生的意思是,那个工匠嘉是关键,而他被绑的儿子『芤』,很可能就是找到胡人老巢的线索?”
周博连连点头:“是、是!”
姜娘陷入了沉思,隨即先安排昌带几个精明士伍,赶往工坊附近,暗中监视往来人员。
如今,扶苏在这个时候让周博传讯,显然是抓住了胡人的尾巴,想必那工匠嘉口中有些至关紧要的消息,而他的小儿被胡人所胁持,若是能找到那小儿,必然就能找到胡人藏身的窝点。
可,姜娘瞥了一眼县寺墙角的刻漏,心底有些焦躁。
此时已是五更,距离天亮,只有半个多时辰了。
时间紧迫,又如何寻那小儿下落?
姜娘的目光在沙盘上飞速扫过,手指轻轻敲击著桌案边缘。
“工匠嘉...”她低声喃喃,“昨日日出三刻於右三閭里被绑。”
墨鳶凑上前来,盯著沙盘上標註的坊市街巷:“右三閭里在城西南隅,临近市肆。日出三刻,正是即將开市之际,我被这紈絝追逐之时,人流杂乱,胡人若要绑人而不惊动旁人,必选僻静小巷下手。”
“对。”姜娘点头,“可一个小孩,又能被胡人藏於何地?若是人流杂乱,一个胡人捆著秦人小孩,必然引人注意,所以...”
她眼神一凝,“那小儿必然是藏在右三閭里某处?”
周博瘫在地上,听得两女你一言我一语,大气不敢喘。狱史角握著竹板站在一旁,守丞安则捋著鬍鬚,眉头紧锁。
墨鳶的手指在沙盘上缓缓移动,沿著右三閭里的街巷一一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