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米正梦游般地在走廊里晃悠，脑子里还在构思精金装甲的“草莓味自动补给线”，结果一个转角，他就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堵散发著廉价香水味（其实是某种高贵的保养油）且坚硬无比的紫色墙壁。
“哎哟！”提米像个被弹开的桌球一样坐在地上，屁股隱约传来了抗议。
“毫无教养的、卑微的、令人作呕的凡人螻蚁！”一个尖锐且充满傲慢的声音在提米头顶炸响。那是帝皇之子的一等连长，艾多伦。
他此时正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孔雀，低头俯视著提米，华丽的盔甲由於愤怒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你竟敢用你那骯脏、低贱的躯壳，衝撞一名高贵的阿斯塔特？你那卑微的膝盖难道是生锈了吗？还是说你那平庸的大脑已经退化到无法理解『下跪』这种基本的生理反射？”
艾多伦咄咄逼人地向前跨了一步，巨大的动力靴在提米麵前发出沉重的闷响：“在第三军团的荣光面前，你连作为尘埃的资格都没有！我真该把你的灵魂从那副皮囊里拽出来，掛在旗杆上让你学习什么叫『礼仪』！”
提米揉著屁股，正打算用“社交恐怖分子”的技能回敬几句骚话，一道如银色月光般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艾多伦身后。
“艾多伦。”福格瑞姆的声音很轻，却让艾多伦瞬间僵在了原地。
原体没有理会他的连长，而是优雅地俯下身，伸出那只近乎完美的手，亲自將提米扶了起来。
他那双紫色的眼眸中带著令人心碎的歉意：“提米医师，请接受我最诚挚的歉意。我的某些子嗣在追求完美的道路上，显然把『谦逊』这种最高级的艺术品当成垃圾丟弃了，这真是军团的悲哀。”
提米受宠若惊地拍拍土：“没事没事，凤凰大佬，我这人皮实，就是他这香水味有点冲……”
福格瑞姆直起身，转头看向艾多伦。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凤凰的脸上没有一丝怒火，却写满了令人胆寒的失望。
“艾多伦，我一直以为你的自负至少是建立在某种可以被称之为『智慧』的基础之上的。
但遗憾的是，你刚才那番拙劣的表演，让我看到了某种比下层巢都排泄物还要匱乏的东西。你那乾瘪的词汇量，就像是一个在艺术殿堂门口试图通过大声喧譁来掩盖自己文盲本质的流浪汉。”
福格瑞姆绕著艾多伦缓缓走了一圈，每一句都在剥离对方的尊严：“你刚才展现出的那种傲慢，其肤浅程度简直可以与一颗乾瘪的坚果相提並论。你以为身上披著紫色的陶瓷片，就能掩盖你灵魂中那股腐烂、陈旧、且毫无创造力的平庸气息吗？
你对这位拯救了你所有兄弟性命的恩人所表现出的敌意，完美地詮释了什么叫做『有眼无珠的精致蠢材』。
如果平庸是一种罪孽，艾多伦，你现在的存在本身就是在褻瀆整个银河系底线。”
艾多伦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他想开口，却发现福格瑞姆的威压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奢侈。
“滚出我的视线，艾多伦。去静思室，盯著墙壁好好思考一下，为什么你那空洞的大脑里除了那些廉价的优越感，就再也挤不出一点点作为战士的体面和作为人类的智商。
顺便，把你那身散发著『急功近利』味道的盔甲洗三遍，它现在脏得让我反胃。”
福格瑞姆甚至没看连长落荒而逃的背影，转头对提米温柔一笑：“抱歉，提米。家门不幸，养了只只会乱叫的孔雀。走吧，我亲自送你去休息，顺便聊聊你那个『草莓味补给线』的构想，我觉得非常有先锋派的艺术感。”
提米被福格瑞姆那只近乎完美的手虚扶著，脚下的步子却走得有点飘。刚才那一幕“原体在线素质喷人”的衝击力还没消散，他脑子里就开始自动播放起《荷鲁斯之乱》官方小说的剧情片段。
在那些该死的黑底金字的大部头里，艾多伦这个名字简直就是“傲慢导致团灭”的代名词。
提米记得清清楚楚，这傢伙为了抢那点所谓的战功，二话不说將整个连队送往“谋杀星”上，差点让整个连队的帝皇之子都送进大螳螂的肚子里。那种傲慢，简直是星际版的职场毒瘤。
“那个，凤凰大佬，”提米突然停下脚步，仰头看著这位身高三米、浑身散发著高档洗髮水和神性光辉的巨人，表情变得有些纠结。
“虽然在背后说你儿子的坏话不太厚道，但我作为一名专业的『剧透狂魔』，还是得给你提个醒。”
福格瑞姆微微挑眉，银色的长髮隨著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像是一场流动的视觉盛宴：“哦？提米医师，你那充满奇异智慧的大脑里，又捕捉到了什么关於未来的不和谐音符吗？难道艾多伦那粗鲁的行为，不仅仅是因为他缺乏教育？”
“他那哪是缺乏教育，他那是脑迴路里塞满了过期的精金粉末。”提米翻了个白眼，双手插在辅助军常服的兜里，语气变得严肃了一点。
“大佬，说真的。艾多伦这种人，自负得已经脱离了碳基生物的范畴。他为了抢在那点可怜的功劳簿上籤个名，早晚会干出连累整个军团的蠢事，你得防著点。”
福格瑞姆沉默了片刻，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当然知道艾多伦的性格缺陷，但在追求完美的道路上，他总认为自己可以引导每一个子嗣达到巔峰。
“你的警告我会铭记在心，提米。”福格瑞姆轻嘆一声，语气中带著一种老父亲般的无奈，“我会加强对他的监督。如果他真的如你所说，是一颗会引爆完美的瑕疵，我会亲自剜掉它。”
“那就好，毕竟我可不想下次手术是给几千个被螳螂啃了一半的紫罐子做缝合。”提米鬆了一口气，隨即画风一转，从兜里掏出一块被揉得皱巴巴的电子板，“说点开心的。大佬，你看过洛嘉最近写的那本新书吗？叫什么《带上她的眼睛》。我之前在『復仇之魂』號上跟他隨口提了个创意，结果这哥们儿真写出来了。”
福格瑞姆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作为原体中最具艺术修养的一位，他对“文学”二字有著天然的敏锐：“洛嘉？他不是一直在写那本厚得能砸死欧克兽人的《圣言录》吗？怎么突然改行写小说了？”
“害，那不是被我『物理开导』了吗？”提米嘿嘿一笑，指著屏幕上的文字，“这本《带上她的眼睛》讲的是一个被困在行星地核深处的领航员女孩，通过传感设备借用主角的眼睛来看世界的故事。洛嘉把那种孤独感写得
嘖嘖，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他说这是他在卡迪安看到那些亚空间裂隙后的灵感爆发。我觉得这比他以前写的那些『帝皇是神』的论文有艺术感多了，至少不招基里曼老板烦。”
“『带上她的眼睛』……”福格瑞姆低声重复著这个名字，眼中流露出浓厚的兴趣，“用他人的视界去触碰无法抵达的荒原，这种孤独与连接，確实极具先锋主义的色彩。洛嘉在文字上的造诣，看来在你的『摧残』下反而得到了升华。”
“那是，我可是打算把他培养成帝国第一畅销书作家的。”提米得意地拍了拍胸脯，“等他写完了，我打算让他搞个签售会，就在马库拉格的广场上。到时候你一定要来捧场，顺便给他的封面画个插图什么的，那格调直接拉满！”
“哈哈，提米，你总能给这枯燥的银河系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乐子。”福格瑞姆发出了爽朗的笑声，那种威压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凡人的亲昵。
“走吧，在抵达客房之前，再跟我讲讲那个『地核女孩』的结局。如果洛嘉敢写个悲剧，我一定要去怀言者的母舰上找他谈谈什么叫『仁慈』。”
两人就这样在走廊里走著，一个高大完美得如同神灵，一个瘦小疲惫却满嘴骚话。卡图斯在后面跟著，听著这些足以让帝国史学家当场脑溢血的对话，默默地在心里为艾多伦点了一根蜡烛，被提米医师盯上，那位连长的好日子估计是真的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