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过李默身边时,他抬手拍了拍李默肩膀。
力道不重,却把正在发懵的李默拍醒了。
李默赶紧站起来,学著於准的姿势垂头躬身。
那道黑色身影从他面前走过。
李默没有抬头,只能看见对方的皮靴停在身前不远。
於准低著头,恭敬的匯报。
“执事官大人,现场已经封锁。钱三的人都控制住了,商户那边也发了接管通告。”
他说著,侧身让开半步。
“黑市的新管事已经签了编外协议。”
“李默,d级流氓,原先跟过钱三。”
李默头皮一紧,立刻躬身。
帽檐下没有立刻传来回应。
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
隨后,对方轻轻点了下头。
就这么一个动作,却让李默后背的汗却又冒了一层。
林越的目光没在他身上多停留,而是转向巷道里还没清理完的尸体,又落到钱三和他五个小弟的身上。
钱三半边身子泡在血里,脸色灰败,失血过多的他正濒临死亡的边缘。
而此时林越的声音却淡淡的响起。
“把尸体处理乾净。”
“钱三和他的人,全部扔到乞丐街上。”
於准恭敬的领命,朝护卫打了个手势。
几个银狼护卫快步向前,把钱三从血泊里拖起来。
那几个曾经在李默面前吆五喝六的小弟,也被逐个从地上拽起,他们被串成一排,往巷外拖去。
没人反抗,没人求饶。
而这一幕却让李默看得心里发冷。
他以前总觉得规矩是大人物嘴里的场面话。
今天他才知道,规矩也可以是一句话,一把枪,还有一地的血。
银狼的规矩,根本不需要商量。
林越站在原地,视线又落回李默身上。
新人大考那天,林越对陈浩那个四人小队每个人的印象不算深。
后来在唐家见到陈浩,他才大致重新想起当时那几张脸。
所以刚才那半块板砖飞来时,他已经认出了李默。
而他选李默担任黑市的管事,自然不是因为心软。
黑市中人龙混杂,旧势力的人用起来麻烦,也容易藏钉子。
从乱局里找一个走投无路的人,反而更好用。
涉世不深,知道害怕,也知道饭碗来得不容易。
往往这种人为了保住机会,会把命都贴进去,这比空口表忠心更管用。
当然林越没有解释这些,他把猎枪换到左手,右手从风衣口袋里取出一张叠好的纸,然后隨手丟给於准。
於准接住后低头展开,脸色立刻认真起来。
上面写著黑市接下来一周的安排。
商户登记,税金比例,巡逻时间,旧帐清理,全都列得很明白。
於准越看越心惊,这位执事官杀人够狠,不曾想做事竟然也这么细。
林越没等於准看完,便转身往巷道外走去。
黑色风衣下摆在风里轻轻摆动,猎枪自然垂在身侧。
李默看著那道远去的背影,整个人忽然定住。
这个画面让他脑海里某根弦被拨了一下,脑海中不经意间涌起一段画面。
新人大考,体育馆外,在眾多人的议论声里,有个年轻人抱著霰弹枪独自离场。
f级枪炮师,最废职业,却拿下新人大考第一,还拒绝了几所高校的橄欖枝。
当时的李默也站在人群里。
他已经没有了先前的鄙夷,可他也没觉得那人能走多远。
现在这个背影,竟然让他想起了那个人。
李默很快摇了摇头,把这念头压下去。
不可能,那个林越只是f级枪炮师。
眼前这位银狼执事官,实力深得嚇人,枪法也诡异到离谱。
两个人差得太远,根本没有可比性。
何况他后来听人提过,林越被暗网悬赏,一个人深入到了荒野区。
一个f级枪炮师,能在荒野区活多久?
李默抿了抿嘴,彻底掐掉那点荒唐联想。
他低头看向胸口的铁徽,抬手按了按,冰冷的铁块贴著心口,让他的脑袋变得很清醒。
从今天起,他李默的命,就跟银狼绑在一起了。
可就在这时,那道黑色背影忽然停了一瞬。
林越没有回头,只淡淡丟下一句话。
“明天之前,把黑市所有商户名册送到我桌上。”
李默心头一震,立刻弯腰。
“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