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夜伏(两万字更新3/4,跪求一切!)
几日过后,南街尽头那座废弃铁匠铺中。
赵疤凑近几分,声音压得极低:“黑鼠那小子前日夜里忽然露头,在城南一处暗娼馆里喝花酒。小的派人盯著,亲眼看见常家二公子的贴身小廝进了那间屋子,待了小半个时辰才出来。”
陈江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著他。
赵疤被他看得心中发毛,连忙又道:“那小廝走后,黑鼠连夜出了城,天亮才回来。
回来之后,他暗中联络了侯七的几个旧部,还有几个城南的地痞头目,约莫十来人。小的派人继续盯著,发现他们这两日一直在南街外围转悠,像是在踩点。”
“踩点?”陈江河眸光微动。
赵疤点头,压低声音道:“是。他们转悠的地方,多是倚翠楼后巷那一带,还有几间铺子的后院。小的斗胆猜测,他们怕是盯上了倚翠楼那处仓库。”
陈江河心中瞭然。
倚翠楼的仓库。
那地方他去看过,不大,但位置隱蔽,里面存放的多是些陈年杂物。
秦氏提过一嘴,说血手帮时期留下些旧帐薄,也在那仓库里堆著。
常家要的,恐怕就是那些旧帐薄。
血手帮在城南经营多年,与各家各户的往来、见不得光的交易、能拿捏人心的把柄,十有八九都记在那些帐本上。
这些东西落在常家手里,南街这些铺子的掌柜,往后就得看常家脸色行事。
陈江河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在那张破旧木桌上:“继续盯著黑鼠,他的一举一动,隨时报我。”
赵疤双手接过银子,郑重点头:“陈少侠放心,这点小事若办砸了,小的提头来见!
“”
陈江河点了点头,起身离去。
次日午后,倚翠楼三楼雅间。
秦氏听完陈江河的问话,脸色微微发白。
“帐本?”她迟疑道,“少侠说的是......血手帮留下的那些旧帐?”
陈江河点头:“在哪里?”
秦氏咬了咬唇,低声道:“在......在后巷那处仓库里。那仓库原是血手帮存放杂物的地方,后来归了倚翠楼。里面东西杂得很,那些旧帐薄妾身也没仔细翻过,就一直堆在那里。”
她顿了顿,似想起什么,连忙又道:“不过,城东钱庄每月派人来取花红”时,都会留下些凭据。妾身怕日后有什么牵扯,都誊抄了一份,藏在暗格里。”
陈江河眸光微动:“拿来我看。”
秦氏不敢怠慢,转身进了內室,片刻后捧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双手奉上。
陈江河接过,翻开。
册子上记得很细,日期、来人、所取银两数额、閒谈中提及的只言片语,一应俱全。
陈江河合上册子,看向秦氏。
秦氏被他看得心中发颤,连忙道:“少侠,妾身绝无二心!这册子记著,只是留个后手,万一.....万一有什么变故,也好有个凭据。”
陈江河道:“常家可曾派人来问过仓库之事?”
秦氏点头,低声道:“前日......前日常家二公子身边那个小廝来过,问妾身那处仓库里有什么东西。妾身只说是些陈年杂物,他也没多问,只笑了笑就走了。
陈江河心中瞭然。
那小廝,十有八九是来探路的。
他沉吟片刻,將册子递还秦氏:“放回原处。若常家再派人来问仓库之事,你只装作犹豫,拖上两日,就说......说那些旧帐是血手帮留下的,你不识字,从没翻过,不知里面记著什么。”
秦氏连连点头,双手接过册子,小心翼翼地藏回暗格。
陈江河转身下楼,走出倚翠楼后门,沿著后巷朝那处仓库行去。
仓库不大,青砖砌成,屋顶铺著黑瓦,门是两扇厚重的木门,掛著一把生锈的大锁。
陈江河开锁,推门而入。
里面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陈旧的霉味。
四面靠墙堆著些杂物破旧的桌椅、积灰的灯笼、几口褪了漆的木箱。
他走到墙角那几只木箱前,撬开箱盖。
箱中满满当当码著薄册,有的封面已经发黄,有的边角被虫蛀出小洞。
陈江河隨手拿起一本,翻开。
果然是帐本。
记录的年份是三年前,一笔笔进出帐目记得极细,有些条目后面还用小字標註著“某年某月某日,某铺掌柜亲笔所签”之类的字样。
他又翻了几本,越翻心中越明白。
这些帐本,就是血手帮这些年拿捏南街各铺的把柄。
谁家进过什么来路不明的货,谁家偷漏过孝敬,谁家与別的帮派暗中往来,记得一清二楚。
这些东西落在常家手里,南街这些掌柜,往后就得乖乖听常家摆布。
陈江河合上帐本,將木箱盖好,目光扫过整间仓库。
他开始动手布置。
第一枚八角飞星,安在门框內侧,银丝斜拉至对面墙角那口木箱底部。只要有人推门而入,踩上那根绷紧的银丝,八道乌芒便会从门框上方激射而下。
第二枚、第三枚......他绕著仓库转了一圈,將六枚八角飞星尽数布下,银丝纵横交错,几乎覆盖了整间仓库。
最后,他在自己藏身的那根房樑上方,安下第七枚八角飞星,银丝垂下,正好与下方那些银丝连成一线。
布置完毕,他跃下房梁,目光扫过整间仓库。
那些银丝细如髮丝,又在暗处,若非刻意搜寻,根本察觉不到。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推门而出,將门重新锁好。
两日后,子时三刻。
陈江河伏身於仓库对面一间废弃阁楼的阴影之中,周身气息收敛至极致。
他自光如电,穿透夜色,死死锁定著仓库那道木门。
忽然,他瞳孔微缩。
后巷尽头,十余道黑影悄然摸出,贴著墙根,无声无息地朝仓库方向逼近。
为首两人,一高一矮,皆是劲装打扮,周身气息浑厚,赫然是罡劲小成。
他们身后,一个瘦小如猴的黑影弓著腰,脚步轻快,正是黑鼠。
再往后,十余名精壮汉子手持刀剑,猫著腰跟在后面。
黑鼠摸到仓库门前,从怀中取出一根细铁丝,插进锁孔。
“咔噠。”
黑鼠推开门,探头朝里望了望,回头冲那两名供奉低声道:“二位爷,就是这里。”
那两名供奉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抬了抬下巴:“进去,把帐本找出来。
黑鼠点头,当先摸进仓库。
两名供奉紧隨其后,那十余名护院则散开,守在仓库四周。
陈江河伏在阁楼阴影中,唇角微微上扬。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仓库內,黑鼠点燃火摺子,借著微弱的光亮四处翻找。
很快,他发现了墙角那几只木箱,连忙招呼那两名供奉:“二位爷,在这里!”
两名供奉快步上前,撬开箱盖,看著满满一箱帐薄,眼中闪过喜色。
高个儿供奉隨手抽出一本,翻开几页,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好!有了这些,南街那些铺子的底细,全在咱们手里了!”
矮个儿供奉也笑了,压低声音道:“二公子果然高明。先拿帐本,再逼秦氏就范。往后倚翠楼那条消息渠道,也是咱们的了。到时候,这城南的风吹草动,还有什么事能瞒过常家?二公子说了,事成之后,每人赏银五千两。这一趟,没白跑。”
黑鼠在一旁搓著手,满脸諂媚:“二位爷,小的那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