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收网(两万字更新4/4,跪求一切!)
天色微明,晨雾未散。
陈江河在形意门驻常锡府別院门前停下脚步。
別院不大,三进院落,青砖黛瓦,是宗门在城中的落脚点。
平日里只有几名轮值弟子驻守,这几日因孟长春坐镇,门口多了两名劲装弟子,自光警惕。
陈江河递上令牌,被引入后院正堂。
孟长春正端坐於堂中,面前摆著一壶清茶,手里捏著一本薄册翻看。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扫了一眼,目光在陈江河衣摆上那几点血跡上停留片刻,眉头微挑。
“又杀人了?”
陈江河抱拳行礼:“回长老,昨夜杀了几只老鼠。顺便,抓了两只活的。”
孟长春放下簿册,捋须道:“说说。”
陈江河从怀中取出那封信,双手奉上。
孟长春接过,展开,目光扫过那寥寥数语,忽然笑了。
那笑容起初很淡,渐渐变得张扬,最后竟忍不住拍案而起!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捋须大笑,笑声在正堂中迴荡。
“常鸿宇!常家二公子!好得很!”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派供奉夜闯形意门產业,还留下亲笔信!这等蠢货,老夫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见!”
陈江河垂眸,没有说话。
孟长春笑够了,收敛笑容,目光落在他身上,眼中满是讚赏。
“陈江河啊陈江河,老夫果然没看错你。”他拍了拍陈江河肩膀,“这一手,漂亮!
人赃並获,铁证如山,常家这回,想赖都赖不掉!”
陈江河抬眸看他:“长老,弟子斗胆,有一事请教。”
“说。”
陈江河问道:“这些证据,该如何处置?是直接稟报宗门,由掌门定夺,还是————”
孟长春捋须沉吟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老狐狸般的狡黠。
“稟报宗门?”他摇了摇头,“稟报宗门做什么?让掌门和那帮院主再议上个十天半月,等常家那边该销毁的销毁,该撇清的撇清,最后不了了之?”
他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望向远处常府的方向。
“要打,就要打疼。要打,就要当著所有人的面打。”
他转过身,看向陈江河,自光里闪烁著精光:“走,隨老夫去常府走一趟。带上那两个供奉,带上那封信,带上那些帐本。大张旗鼓地去,让全城都知道,常家干了什么好事!”
陈江河眸光微动,抱拳道:“弟子遵命。”
常府大门外。
常府坐落在城东最繁华的街段,占地数十亩,朱门高墙,气派非凡。
门前石狮踞守,朱漆大门上方悬著一块匾额,上书常府”二字,笔力雄浑。
此刻,常府门前的长街上,却聚满了看热闹的行人。
孟长春负手立於常府大门正中,周身罡气隱隱流转,灰袍猎猎。
他身后,四名形意门弟子昂然而立,人人腰悬兵刃,气势凛然。
陈江河立於孟长春身侧,面色平静。
他脚下,两名被五花大绑的供奉瘫跪於地,浑身是血,狼狈不堪。
赵疤带著几个手下押著那十余名护院,远远跟在后面。
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那不是形意门的孟长老吗?怎么堵在常家门口了?”
“那跪著的是谁?看样子伤得不轻啊————”
“听说是常家二公子派去偷东西的,被人赃並获了!”
“偷东西?常家二公子?不能吧?”
“別说话,看著就是了。
常府大门终於打开。
一道身影自门內大步而出,身后跟著十余名劲装护卫。
——
那人约莫五十出头,身形魁梧,著一袭玄青锦袍,面容刚毅,頜下三缕长须,周身气息內敛如渊,却给人一种山岳般的压迫感。
常家家主,常万山。
真元境。
他目光扫过门外眾人,最后落在孟长春身上,眉头微皱,抱拳道:“孟长老,这是何意?”
孟长春捋须一笑,抱拳回礼,態度和煦得仿佛多年老友:“常家主,老夫今日冒昧登门,是有一桩公案,想与家主当面澄清。”
常万山目光一凝,扫过那两名跪地的供奉,又看向陈江河,最后落回孟长春脸上。
“公案?”他缓缓开口,却透著一股自然而然的威压,“孟长老但说无妨。”
孟长春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轻轻晃了晃:“昨夜,有贼人夜闯形意门產业,城南倚翠楼的仓库,意图窃取血手帮遗留的旧帐簿。老夫门下弟子提前察觉,设伏擒获。”
他顿了顿,將那封信递了过去:“这是从为首贼人身上搜出的东西。常家主,请过目。”
常万山接过信,展开。
只看了几眼,他的脸色便微微一变。
那封信上,正是常鸿宇的亲笔字跡,“事成之后,那几间铺子的暗股,有你两成”一行字,刺眼至极。
常万山握著信纸的手微微收紧。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著那封信,看了很久。
周围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著常万山那张脸,想从中看出些什么。
可常万山那张脸,却如古井无波,看不出半分喜怒。
良久,他抬起头,看向孟长春,缓缓开口:“孟长老,这信,確实是孽子鸿宇所书。”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爆发出窃窃私语。
“真是常家二公子乾的!”
“偷形意门的东西?这不是找死吗?”
“常家这回可丟人了————”
常万山充耳不闻,继续道:“孽子年幼无知,受人蛊惑,做出这等荒唐之事。老夫教子无方,惭愧至极。”
他抱拳,朝著孟长春深深一揖:“孟长老,此事常家绝不推諉。孽子鸿宇,任凭形意门处置。”
孟长春看著他,捋须笑道:“常家主言重了。贵公子年幼无知,一时糊涂,老夫岂能当真与个孩子计较?”
他话锋一转,笑容依旧和煦,可那语气里,却多了几分锋利:“只是,这两名供奉,可是实打实的罡劲小成。能调动这等人物,贵公子这年幼无知”四个字,怕是担不起吧?”
常万山瞳孔微缩。
他盯著孟长春,目光如电。
孟长春却依旧含笑,负手而立,半步不退。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都凝滯了几分。
围观的人群屏住呼吸,连窃窃私语都不敢发出。
良久,常万山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透著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孟长老说得是。”他缓缓道,“孽子胆大妄为,老夫定当严惩。”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孟长老若不嫌弃,请入府一敘。此事,常家定会给形意门一个交代。”
孟长春点了点头,大步跨入常府。
陈江河紧隨其后,面色平静,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常府门內那些护卫。
那些护卫个个气息不弱,此刻却垂首而立,不敢与他对视。
常府正堂,气派非凡。
紫檀木桌椅,名人字画,青瓷花瓶,处处透著世家的底蕴。
常万山端坐主位,面色阴沉得可怕。孟长春落座於客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態悠然。陈江河立於孟长春身侧,自光平静,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堂下,两名浑身是血的供奉跪伏於地,瑟瑟发抖。
片刻后,一道身影被两名护卫押入堂中。
常鸿宇。
——
他一袭锦袍凌乱不堪,髮丝散落,脸上还带著宿醉未消的潮红。可当他看清堂中跪著的那两名供奉,看清孟长春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看清陈江河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时,那潮红瞬间褪去,化作惨白。
“爹————爹,孩儿————”
“跪下。”
常鸿宇双腿一软,扑通跪倒。
常万山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那封信,是你写的?”
常鸿宇嘴唇哆嗦,想辩解,可对上父亲那双眼睛,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他终於低下头,声音发颤:“是————是孩儿写的————”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