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爸,这位……这位是欧尼公司的社长,您不要再乱说话了!”朴孝俊听完,嚇得魂飞魄散,他马上凑到父亲旁边,小声地提醒著,生怕他惹怒了这位气势凶狠的年轻社长,让本就已经剑拔弩张的衝突,再次升级。
这下倒好,听到“社长”这两个字,老头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直接来了精神。他的腰杆瞬间挺直了,態度也陡然一变,由之前的紧张害怕,变得重新自在起来。
“社长”二字,让他立刻在脑中构建一套属於自己的逻辑:女儿是你的摇钱树,我是摇钱树的爹,那你就有义务孝敬我。
他先是习惯性地举起早就空空如也的酒瓶,用力地舔了一下瓶口给自己壮胆,也是在回味刚才的酒精带给他的虚假勇气,然后才用一种极其不屑的目光,重新看向方辰星。
“哦?原来是社长啊!”他的语气里充满市井无赖的腔调,“我说,你们这开的什么公司啊?我女儿,成了你们公司的大明星,变成摇钱树,又被你们诱骗到这里来开什么店,忙到连自己的电话都没时间接。怎么,你们公司对於她这样的勤劳工作,肯定给了不少的钱吧?”
方辰星面色不变,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就那么平静地看著他,然后,迈开脚步,缓缓地朝著被眾人包围的父子俩走去。
一直围得如铁桶般紧密的人墙,隨著他的前进,自动向两边散开,让出了一条通路。
朴孝俊看到这一幕,嚇得心臟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他害怕自家老爹会再次遭受刚才那样的突袭和打脸,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虽然自己也紧张得双腿发软,根本不敢与方辰星对视,但依旧一咬牙,低著头,张开双臂,主动站在了两人中间。
心里想著:“不能再让阿爸乱说话了,这个人……真的会动手打死他的。姐姐为了出道已经够难了,我不能再让她为难。”
这是一种混合了恐惧和亲情的笨拙守护,有了儿子这个“人肉盾牌”,老傢伙更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变得愈发囂张起来。
他从儿子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斜著眼,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著方辰星。
“我,朴善英的阿爸,是她唯一合法的监护人!”他用上了昨天那位神秘人教学的词汇,感觉自己的底气都足了不少,“我警告你,如果今天,你不给我一个说法……不!是不对你们刚才那些粗鲁的行为,进行足够的精神赔偿,並且向我鞠躬道歉,我们就马上去警察局报案!让尊敬的警察先生们,来给我们评评理!”
方辰星没有说话,只是用看死人般的眼神平静地看著他。然后,缓缓地、一步步地走过来。每一步,都像踩在朴父和朴孝俊的心臟上,当走到挡在前面的朴孝俊时,方辰星停下脚步,低头看著这个比自己矮一个头、浑身发抖的少年。
眼神从冰冷,转为一丝审视和意外。他真的没想到,在这个破败无情的家里,还有一个稍微有点担当的人。
而朴孝俊並不清楚这一切,只是听到父亲这番咄咄逼人、愚蠢至极的话,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急忙转过身,先是哀求了父亲一句,“阿爸!您喝多了,求求您不要再说话了!”
然后才用带著颤音、恭敬的语气,对著方辰星深深地鞠了一躬,试图打起圆场说道:“社长min,我们……我们努那一直以来,都承蒙您的照顾,是您让她能够梦想成真,能有机会在那么大的舞台上,进行那么漂亮的演出。对此,我……我真的非常感激!”
方辰星用一双深邃的眼睛,平静地注视著面前这个低著头、浑身发抖的少年。
他没有理会朴孝俊那番感激涕零的话,而是用一种確认事实的语气,轻声问道:
“是你带著他,找到这里来的?”
朴孝俊听完,身体猛地一颤,那颗本就因为恐惧而低垂的头颅,降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自己的胸膛里。
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最终,还是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微弱、充满了羞愧的音节。
“是……我……我在手机新闻上,看到了这家店的地址……”
“你既然能说出前面那种感谢的话,看来也不是一个完全不懂道理的人。”方辰星的声音像带著无形的压力,层层递进,“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带著一个醉汉,领著一群记者,来毁掉你姐姐用血泪和汗水换来的一切?让她辛苦维持的明星形象,当眾受损?”
“我……”朴孝俊微微抬起头,他的目光飞快、又有些畏惧地,瞄了一眼远处那个正满脸担忧地望著这边的熟悉身影,然后又迅速低下头,將音量压得更低,“我……我只是……想买一台笔记本电脑用,可是……姐姐她一直不答应。”
“就是!”角落里那个刚刚被架起来的酒鬼父亲,一听到关於“钱”和“不答应”,立刻又来了精神,他扯著嗓子补了一句,“我们孝俊,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作为一名光荣的大学生,当然需要一台最好的电脑来学习!她做姐姐的,难道不应该主动给弟弟买吗?”
方辰星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终於因为这句话,而掠过一丝不悦。
他缓缓抬起头,冰冷的目光扫向那个还在叫囂的老头,然后,仅仅用眼神,对旁边的安保人员示意了一下。
命令无声,行动如风。
马上两名身材高大的安保人员挺身而出,像之前那样,一左一右,再次將老头整个人从地面上腾空架起,完全无视他的咒骂和挣扎,直接就往店铺外那辆黑色的商务车拖去。
“阿爸几!你们放开他!你们要带他去哪里!”
朴孝俊见自家父亲像一只小鸡一样被带走,车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他脑子里第一时间想起的,就是电影里那些被绑架后沉尸汉江的恐怖场景。
他疯狂地大叫起来,整个人也想不顾一切地衝过去,但却被另外两名安保一人一边,用无法抗拒的力量,死死地按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动弹不得。
店內的朴孝敏,看到父亲被拖走的那一幕,眼神没有一丝波澜,漠不关心。但当她看到年轻的弟弟被两个成年壮汉粗暴地按在墙壁上,像一头被困的幼兽一样拼命挣扎时,那双微红的眼底,还是出现了一抹难以抑制的心疼。
她下意识地朝前走了两步,手指紧紧地攥著衣角。但出於对自家男人的绝对信任,以及他之前那句“我来处理”的警告,最终还是让她在理智和情感的拉扯中,痛苦地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