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小护士身后的朴有天，也被眼前这荒诞的一幕震惊了一下。

这就是那个在短短几周內，就將sm这座娱乐大厦搅得天翻地覆的男人？

在他的想像中，方辰星这样一个敢於向业界巨头全面开战的狠人，其个人形象，至少也应该是无限向权理事那种满脸横肉的暴君，或是像李秀满老师那样不怒自威的梟雄靠拢的。

结果……竟然是这样一副不正经的德性。

朴有天的大脑有些宕机，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他心中警铃大作，一个完全无法被预测、未知的敌人，远比那些摆在明面上的，要可怕得多。

等到小护士红著脸，一步三回头地关上门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方辰星这才慢悠悠地把脚从桌子上放了下来，站起身，將啃得乾乾净净的苹果核，精准地拋投进了墙角的垃圾桶里。

他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沙发椅子，用颇为熟稔的语气说道：

“坐吧，咱就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了，都是年轻人。说吧，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冒著被公司发现的风险找到我，究竟是想要谈些什么合作？”

他这番单刀直入、直奔主题的话，让朴有天原本准备好的一大套问候和寒暄，瞬间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下什么字也说不出来。

反应过来后，他有些无语地笑了笑。也好，既然对方是这种风格，那自己也没必要再藏著掖著了。

他也学著方辰星那副放鬆的模样，走到椅子前，一屁股坐了下来。然后，他才不紧不慢地脱下了头上的棒球帽和脸上的口罩，露出了那张足以让万千少女为之疯狂的英俊面容。

“久仰方社长的威名，想不到行事作风也同样这么大气，好！”他不再进行无谓的推拉耽误，“今天冒昧地约您见面，主要是想询问一下，关於您在美国好莱坞的相关事宜。我了解到，jyp的朴振英社长那边，已经和您达成了初步的合作。那么……像我这样的艺人，是否同样也能有这个机会呢？”

方辰星听到这话，笑了。他双手抱在胸前，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朴有天，眼神里充满了戏謔。

“朴有天xi，你今天这番话，可不老实啊。”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嘲弄，“你不会不知道，你的东家sm公司，现在正和我打得火热吧？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跑到我这里来，找我要好莱坞的资源？怎么，大白天的就喝多了吗？”

“您误会了。”朴有天连忙解释，“今天的这次邀请面谈，完全只代表我个人的意思，与sm公司无关。”

“哦？代表你个人？”方辰星的眉毛挑得更高了，他故意曲解著朴有天的话，设下了一个语言陷阱，“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已经不再属於『东方神起』这个组合的成员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故作惊讶地问道：“我只是听说，昨天你们组合和公司管理层闹得很不愉快，没想到你这么硬气，今天就直接选择了解约单飞了？”

“不不不！”朴有天被他这番诛心之论惊出了一身冷汗，连连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这次来见您，並不是我受了公司的所託，来当什么说客，这完完全全是我自己的想法！”

“所以，这和我说的，又有什么区別呢？”方辰星摊了摊手，脸上的表情变得冷淡下来，“你仍然属於sm公司的签约艺人，而我现在正在做的，就是对你们sm旗下的所有艺人，进行全面的商业打压。如果你专门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找到我，只是为了让我给你一个去美国参演的机会，那我只能说，今天的面谈，可以到此结束了。”

说完，他便真的站起了身。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身上那件白大褂的扣子，那件象徵著“医生”身份的外套，被他像丟一件碍事的垃圾一样，隨手扔回了办公桌后的掛衣架上。

这个动作完成，让他身上那股不正经的慵懒气息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冷漠和疏离。

朴有天害怕他真的就这么直接甩手走人，也赶紧跟著站了起来。他的心跳在疯狂加速，大脑飞速运转，他掂量著自己是不是必须立刻拋出最后的底牌。

“方社长！”他上前一步，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您既然这么快就知道了我们组合和公司的不愉快，那您也应该能猜到，我们现在的有效合约，只剩下最后的十五天了！而现在，我们……我们並不想就这么直接续约！”

“哦？”

正准备转身的方辰星，终於停下了脚步。他缓缓地转过身，脸上第一次，真正地表现出了一丝对朴有天这个人的兴趣。

他重新走回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却没有坐回原来的位置，而是坐上了那张可以旋转的皮质转椅，身体向后一靠，双腿交叠，用一种审视的目光，重新打量著朴有天。

“所以，你今天特意过来，其实是想代表你们组合里那些『不想续约』的人，来我这里，弃暗投明，带著东方神起，集体加盟我们cj e&m？”

“这……只是一个初步的想法。”方辰星这种把话说得斩钉截铁的风格，让朴有天很不习惯，他下意识地想打个余地，给自己留条后路，“具体的事宜，这不……这不就要和您当面协商嘛。”

“別这么小心翼翼的。”方辰星看著他那副紧张谨慎的模样，嗤笑了一声，“我这里，非常可靠。可不会像你们sm公司那样，到处都是筛子，芝麻大点的事，不出半天就能传得人尽皆知。”

见朴有天的脸色因为他这句话而变得有些尷尬，方辰星也不再继续用言语来损sm公司的形象了。

他收起了脸上的玩笑和戏謔。

从转椅上站起身，他走到了朴有天刚才坐的那张椅子对面，坐了下来。他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叉，平放在桌面上，面色也开始变得真正地正经起来。

当他这么做的时候，朴有天感觉整个房间的气氛，仿佛瞬间压抑起来。

如果说刚才的方辰星是一只在假寐、看似无害的猫，那现在，他就是一头真正睁开了捕食之眼的狮子。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所有的玩笑都已褪去，只剩下属於商人的精明，和属於上位者的冰冷审视。

宣告著真正的谈判，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