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你今天坐在这里，是代表东方神起的全体成员，还是仅仅代表组合里的部分队员？”

方辰星的第一问，就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向了会谈的最核心。

他看著朴有天，眼神里再没有了之前的戏謔和玩味，只有纯粹、属於生意人的冷静与审视。

“这决定著我后面，该用怎样的態度来回应你的『请求』。”

朴有天一下子对他这样郑重而直接的转变，感到有些不適应。他原本准备好的一套关於“交流合作”的客套话，被对方这毫不留情的第一问，堵得严严实实。

他沉默了片刻，在脑海中飞速地权衡著利弊：说“组合全体”，那肯定是谎言，而且会立刻暴露自己的底气；说“部分队员”，则有可能显得自己这边力量薄弱，没有足够的谈判资本。

最终，他选择了一个相对模糊但比较诚实的回答：“目前……我真的给不了您一个准確的回覆。但是，我至少可以保证，我们中有三名成员，会选择同进、同退。”

“三名？”方辰星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一丝微笑，但这个笑容，却让朴有天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所以，让我猜猜看。”方辰星身体微微前倾，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用猫捉老鼠般的轻鬆语气，缓缓说道，“这次的会面，除了你朴有天xi之外，背后应该还有……大哥金在中xi的支持，对吗？”

他看著朴有天瞬间因自己的点名而收缩的瞳孔，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慢悠悠地吐出下一个名字：“以及……脾气火爆，也最沉不住气的那位，细亚俊秀xi？”

朴有天的嘴巴，在听到方辰星说出最后一个名字时，一下张得老大，大到几乎可以塞进一个火龙果。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眼前这笑得云淡风轻的男人，大脑只剩下空白，仿佛被一道惊雷当头劈中。

过了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灵魂，结结巴巴地说道：“您……您，我们……这些事，这明明是连公司都不清楚的机密，您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预测得如此精確？”

此刻，朴有天是真的被他彻底震惊，甚至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三个人结成同盟的事，明明只是在昨天那场屈辱的衝突之后，才临时起意的最高机密。难道是另两位队友中的谁，提前给方辰星透露了消息？不可能！他和在中哥、俊秀一样，都和这个男人没有任何私下交集。如果真有这层关係，那自己今天，也根本不用冒著这么大的风险，千辛万苦地跑这一趟了。

一种自己所有的底牌，早已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赤身裸体的无力感，瞬间席捲了他的全身。

见朴有天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方辰星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錶，淡淡地提醒道：“我们医馆一般的针灸理疗时间是四十五分钟。现在，距离你『预约』的时间结束，还有十分钟。你是准备继续在这里发呆，还是谈点正事？”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將朴有天从震惊中浇醒。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方社长，说实话，您现在表现出的姿態，以及对我们的了解，让我有些害怕。”他在心里快速斟酌了一小会儿，还是决定彻底摊牌。再在这样的人物面前，任何隱瞒和技巧，都显得有些可笑，“我感觉，自己的底线，早就已经被您看穿了。”

他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没错，我们……可能是三个人，也可能会爭取到第四个人。但『完全体』，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我们的队长，郑允浩xi，已经和公司……早早地续约完成了。”

“你们组合里，除了唱歌跳舞，谁最有演技能力，適合朝著演员的方向发展？”方辰星並没有对他们的人数发表任何意见，仿佛这根本不重要。他反而话锋一转，问了个看似毫不相干的新问题。

“是在中哥和我！”朴有天几乎立刻就接上了话，这是他最有自信的领域，“我们在出道前，都接受过公司系统性的演技培训。俊秀的话，声乐老师说他的嗓音和表现力，更適合舞台剧和音乐剧那种需要现场爆发力的舞台。”

方辰星点点头，表示认可：“嗯，和我掌握的情况差不多。”

他看著朴有天，开始拋出自己的诱饵：“我知道，你在日本市场有著极高的个人知名度，而且日本粉丝的忠诚度和购买力，在整个亚洲都是顶级的。你刚才说的好莱坞演出机会，在我看来，其实更愿意把它当成一种提升你国际知名度的手段。”

“什么意思？”朴有天不解地问。

“意思是，一个亚洲演员，想在好莱坞站稳脚跟，太难了。但如果，只是去那边镀一层金，带著一部有影响力的作品回来，那你在整个亚洲市场的商业价值，就会获得几何倍数的增长，得到不菲的回报。这样说吧，sm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偶像『micky有天』，而我看到的，则是一个有机会成为亚洲甚至国际巨星的『演员朴有天』。”

见朴有天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知道自己的这番话，已经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內心，让他开始认真权衡，方辰星也不再打扰。

他坐直身体，从办公桌上，拿起了那个早就静静躺候多时的牛皮纸文件夹，掉转了一下方向，轻轻地推到了他的面前。

“看看吧。”方辰星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这是我为你们准备的签约合同。上面所列的条件，在你签字之日起，即时生效。而不是像某些公司，只会画一些虚无縹緲的大饼，用一步步看得见却吃不著的『嚼头』，来诱惑你们卖掉自己的青春。”

朴有天迫不及待地拿起了那份文件。

他翻开了第一页，合同的抬头用加粗的黑体写著《朴有天个人演艺工作室战略合作协议》。

仅仅是“独立工作室”这五个字，就让他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压抑住激动，开始细细地、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他看得极其认真，连呼吸声都变得越来越粗重，脸上的表情，也越发的凝重和震惊。

“对所有音乐、影视作品，享有对半的创作和选择自由……”

“公司负责提供所有的宣发、法务、和后勤团队……”

他才看了不到两页，整个人就已经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那里。

他抬起头，用看怪物般的眼神看著方辰星，然后又低下头，再次確认了一遍合同上的条款，最后，他颤抖地伸出手指，指著上面其中一条內容，用近乎破音的声音，向方辰星小心求证道：

“方……方社长，这个……第九条第三款，关於海外市场个人收益分成，甲方百分之十，乙方……百分之九十，这也是千真万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