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是妙郎君的声音。
很短,很厉,然后是一声闷响——
妙郎君的身体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接著,什么都没有了。
薛十一在屋顶上,看不到里面的场面。
他看不到妙郎君是怎么被杀的。
但他能听到——
屋里没有別的声音。
没有惊呼,没有尖叫,没有诧异,连呼吸都快没了。
只有噤若寒蝉。
只有油灯芯子在“噼啪”地响,和血滴在地上的声音。
直到杨若松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冷得像冰:
“你们知道我的规矩,事办成,你们要的都可以给你们。”
“事办不成,就是这个下场!哪怕不是他的原因。”
“这柄剑,还有他的尸体,我会带回去给云潜龙一个交代,以免节外生枝。”
沉默。
屋內沉默了一会儿。
毒婆婆的声音响起来,嘶哑道。
“杨大哥,难道云潜龙早就知道这一切了?我们已被他识破了吗?”
杨若松沉默了片刻。
“未必。”
“但孙蛟那边只怕不太平,他刚才跟我说为了保妙郎君一命,曾意外和薛十一交手。”
红蝎子忽然被吸引了注意,道:
“薛十一?就是那个江湖上人称浪子阎王愁的薛十一?他也在藏剑山庄?”
杨若松冷冷道:
“他非但在藏剑山庄,而且正是今晚这齣大戏的主要参与人!你想见他么?”
红蝎子被嚇得噤若寒蝉,不敢再说话。
杨若松的声音也渐渐恢復了平稳。
“那老傢伙,老奸巨猾,竟捨得把这祖传的宝剑拿出来当幌子,真是连祖宗都不要了。”
他顿了顿。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换条路走。”
“强攻。”
“如今谁人不知无双剑在藏剑山庄?山下已聚千人,难道还拿不下一个藏剑山庄?”
此话一出,掷地有声。
又一个人开口了。
洪昆道:
“可藏剑山庄高手如云,云潜龙的武功更是深不可测,强攻只怕伤亡惨重,甚至未必成功,以往多少高手强攻藏剑山庄都未成功。”
“若非如此,山下群雄早已攻上山去了。”
杨若松笑了一声。
这次不再是冷笑,而是成竹在胸的笑。
“你们以为,我就只有这一手准备?”
“对於今日局面,我也早有思忖。”
“接下来几日內我会用另一个办法先解决云潜龙,事成,以放烟花为號。”
“到时候你们带人马攻山,我和孙蛟会在山庄里接应,儘可能让你们轻鬆攻进来。”
“也许会有人拼死反抗,但眼下无双剑利诱在此,一定可以一举拿下藏剑山庄。”
“只不过……如此一来,就不免血流成河……”
“其实对我而言,这藏剑山庄真正的宝藏从来不是那些名剑,而是那数百个忠於藏剑山庄的剑道高手!他们死伤一个都令我心痛,可如今却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了。”
屋子里再度安静。
杨若松的声音又响起来,一字字道:
“而事成之后,无双剑我不需要,你们拿去分。”
“藏剑山庄则归我所有,山庄里珍宝,在座诸位亦可挑选一二。”
“只是苦了各位兄弟,今后便要成为我追杀復仇的敌人了。”
这句话说完,屋子里的气氛变了。
不是害怕,而是蠢蠢欲动!
无双剑。
光是这三个字,对这些人来说,比什么都有诱惑力。
为了这三个字,他们可以杀人,可以拼命,可以从四面八方聚到这间破屋子里来。
更何况,还有藏剑山庄数不清的珍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