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读过族史,该知道,我们叶家祖上,也曾出过修士。更该知道,修士真正看下来时,凡人的那点遮掩、那点脏事,瞒不过去。”
叶兴文目光扫过屋中一张张脸。
有年老的,有壮年的,也有刚成年的子侄。
“今日,是我秋叶叶家百年未有的生死关头。李家那位仙人回来了。他若要来,谁能挡?”
屋中无人敢应。叶兴文的声音一点点冷下去。
“想活,就只能让李家看见——我秋叶村不是邪修的狗,我秋叶村也能替李家咬人。”
这句话一落,屋中许多人脸色都变了。
叶兴文却没有停。
“在座的各位,包括我叶兴文,没有谁是不可以死的。我死了,兴武顶上;兴武死了,兴农顶上;我们这一辈死乾净了,万海他们顶上。”
“只要叶家还有一个人能活著走到李家面前,把今日这份功劳递上去——叶家就还有根。”
他猛地转头。
“老三!”
叶兴农立刻起身:“在!”
“你立刻去找镇长李望川。告诉他——经我秋叶村暗查,青柳村柳石豪、梅岭村梅铁山,皆为邪修安插在白溪镇內的暗子。此二人密谋串联,欲在镇中製造大乱,散布『李家勾结邪魔』之流言,图谋顛覆迁徙之事。”
叶兴文语速极快,声音却越发清楚。
“事態紧急,我秋叶村不得不先斩后奏,代李家擒杀此二獠及其同党,以正视听。”
叶兴农心头一凛:“明白。”
叶兴文又看向叶兴武。
“老二!”
叶兴武霍然起身:“在!”
“你挑五十个敢死的好手,去梅岭村。下毒也好,暗算也好,强攻也罢,我不问过程。我要梅铁山的人头,日落之前,提回来见我。”
叶兴武狞笑一声:“放心,大哥。”
叶兴文没有理会他的凶相,又看向一个身材魁梧、面容沉毅的青年。
“万海。”
青年立刻出列:“在,大伯。”
“你守村。在我们回来之前,秋叶村不许进,也不许出。与青柳、梅岭两村有姻亲往来者,先扣下。敢闹的,打晕;敢反抗的,杀。”
叶万海眼神一紧,却没有犹豫。
“侄儿明白。”
叶兴文这才缓缓站起,目光一一扫过屋中眾人。
“剩下的人,跟我走。”
他声音斩钉截铁。
“目標——青柳村。”
正午烈日下,秋叶村忽然安静了下来。
村中妇孺被赶回屋內,一扇扇木门悄然合上。原本还在巷口閒坐的老人,也被叶家子弟半扶半推地带回了自家院里。
很快,三路人从叶家大宅分了出去。
叶兴农带著两个腿脚最快的后生,直奔白溪镇。
叶兴武则挑了五十名敢死的青壮,带著药包、短弩和刀斧,往梅岭村方向去了。
至於叶兴文,亲自领著五十余名叶家子弟,踏上了通往青柳村的土路。
白溪镇下属诸村,大多没有像样的守备。
这些村落本就是为了迁徙而建,房屋散落,道路四通八达,田道、沟渠、山脚小路彼此相连,只求一旦有变,能儘快收拾行囊、拖家带口撤离。
可也正因此,秋叶村的人才能长驱直入。
一路上,有心算无心,凡被他们撞见、试图往青柳村报信的人,都被短弩射倒,拖进路旁草沟。
等青柳村真正察觉不对时,叶家人已经摸到了村长柳石豪家外,並將那座院子围了起来。
叶兴文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惯常那副愁苦而諂媚的笑,独自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柳家也早已乱作一团。
堂屋里,柳石豪正与几个亲信商议对策。
他是个身材微胖、眼神精明的中年人,此刻坐在主位上,脸色难看得厉害。
见叶兴文孤身进来,他眼神微变。
“叶兴文?”
“这个节骨眼,你来我青柳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