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七年註定是个值得纪念的年份。
在秦来顺的带领下,双岭大队完成了双岭溪土石大坝加固工程,这不仅有效保障了三个村庄的汛期安全,也为后续实施的“村村通”道路硬化工程奠定了坚实基础。
自打上任以来,秦来顺常常把“要致富,先修路”掛在嘴边。作为村委会一把手,他觉得自己有责任、有义务解决村民出行问题。还別说,等秦来顺真带著大伙儿把路修成了,威信也就跟著立起来了。
一条乾净整洁的水泥路把秦家庄、劳家坡和双岭村三个村连成了串。竣工头天,大伙儿专门在村委会门口立了块大青石碑,上头密密麻麻刻的全是出钱出力的村民名字。要说贡献最大的,还得是排在头一个的双岭大队第一书记——秦来顺。
秦来顺落了个“实干家”的美名,一时间风头无两。如此一来,连原先总唱反调的“四虎兄弟”也再难撼动他这把交椅。
在乡亲们叫好声中,在宗族子弟的吹捧下,秦来顺可谓春风得意马蹄疾。他先是给自己挑了块风水宝地当宅基地,接著又利用职务之便免了自家承包田的农业税,后来乾脆在村委会弄了个“小金库”,打著“公款公用”的旗號为自己谋福利……
时间一天天过去,秦来顺的欲望急速膨胀,看他三天两头往“小红楼”跑,想来,名利和金钱已经完全无法满足他的胃口了。
他开始习惯於別人的追捧,同时也享受著权力带来的诸般好处,他先是为自己选了一片位置绝佳的宅基地,然后利用职务之便抹除了自家承包田的农业税费,慢慢地,他在村委会搞起了“小仓库”,“名正言顺”地支配著属於全体村民的公共资金……
有了这些“福利”,秦来顺的欲望也像发酵的麵团一样急速膨胀开来,这一点,从他出入“小红楼”的频率就能看得出来。
这天深夜,秦来顺夹著个皮质公文包,又一次推开了夏商酒楼的玻璃转门。
刚进门,打扮妖嬈的中年美妇便扭著腰肢迎了上来,“哎哟!秦大书记!可算把您盼来了,我们劳总在包间等著你呢!”
说话间,这名叫萧红娟的女人早把手搭上秦来顺肩膀,看这热乎劲儿,俩人关係非同一般。
“红娟,等谈完生意,今晚你可得把我安排舒服咯,嘿嘿嘿……”秦来顺眼珠子直往萧红娟黑抹胸里瞟,顺手还在女人屁股上掐了一把。
“死样儿,赶紧上楼谈买卖吧!”萧红娟娇嗔著躲开,可等秦来顺真要转身,她又戳了戳那肥厚的后腰,拋了个勾人的媚眼。
秦来顺心领神会,“哈哈”一笑,挺著將军肚往二楼爬。
这次,秦来顺要谈的“买卖”其实是秦家庄和劳家坡合伙开双岭山矿场的事。这项目是双岭村首富劳成西牵的头,如今有秦书记撑腰,想来距离开工也仅仅是时间问题。
当然,项目进展如此顺利也多亏了人家萧红娟,这女人在俩老爷们中间穿针引线,又是递话又是打圆场。
千万不要觉得她是靠牺牲色相与秦来顺交好,这样说对秦来顺很不公平。比起那位同样肥头大耳的“郑屠户”,秦来顺哄女人的本事可强多了,单凭“油嘴滑舌”这一招,即便是身经百战的萧红娟也招架不住。
说话间,秦来顺已经晃到二楼最里间包房。
一进门,他立马被劳成西“捧”到主座,俩人头碰头啃两口肘子,灌三杯白酒,立马就扯到了正题上。
“秦大书记,你放心!只要咱们能把採矿场建起来,不管挖到挖不到石头,你那份肯定会有,少不了的!”
这已经不是劳成西第一次给秦来顺许诺了,但这一次,他显得有点急躁,跟之前气定神閒的大佬气质並不相符。
又是一杯酱香浓酒下肚,秦来顺咂咂嘴回道:“论辈分,你管我叫叔,二东又跟爱民穿开襠裤长大,说到底咱们都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我也就有话直说了,咱大队建採矿厂我双手赞同,但必须徵求村民的意见,要不闹起来,我二叔那一关也过不去。”
秦来顺是老江湖了,有意减缓谈话节奏,一来是想摆明条件,二来则是给自己留下討价还价的空间。
“启动资金我都备好了,只要咱们把征地补偿这一块做好,再借您秦书记的虎威镇著,怎么会出乱子呢?”
说这话时,劳成西显得很是胸有成竹。他谋划这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可能因为担心村民闹事而退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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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观上讲,劳成西的做事方法跟“五虎兄弟”还是有区別的,最起码他不会因为怕花钱而得罪村民,这次又拉拢了秦来顺,想来,没谁敢跟他对著干了。
“你说的也没错,”秦来顺先是点点头表示赞同,隨即话锋一转说道,“当初,老猎户家那五个鱉儿子就想白占便宜,结果在征地补偿的事上栽了跟头,村里人不傻!不把钱给到位,这事根本办不成!”
表面上看,秦来顺是在总结“五虎兄弟”採矿失败的原因,实际上,他是在敲打劳成西:別得罪村民,更別得罪我老秦家这脉人。至於怎么不得罪?那就是加钱!
劳成西心里骂著娘,脸上却堆笑:“补偿金按人头先分一轮,再按占的地给买断款。这年头,谁会跟钱过不去?”
知道劳成西是不差钱的主,但没想到他这么捨得下血本。既然人家愿意拿钱铺路,秦来顺也就不再多说什么,爽朗一笑回道:“都说你劳成西財大气粗,今天我算是开眼了!这矿场我看得有六成能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