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叔,这会儿没別人,咱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咱现在有钱有证,天时地利占全了,你看建矿厂的事有十成把握不?”
“老西,我也不跟你打马虎眼,之前二叔那边就一直不鬆口,不过,我可以再跟他商量商量,应该没啥问题,只是现在还有个老大难,就那个谁,那个……”
话说到这儿,秦来顺吞吞吐吐不愿多说。
劳成西哪里是一般人?他早就把秦大书记的套路给摸清楚了,此时,从容一笑说道:“老叔,你是想说秦爱民对吧?我听说他在双溪田搞了一块菊花田?咋?你害怕他坏咱们事?”
“咦!都是亲戚!可不敢这么说。爱民是我堂弟,肯定不会坏事,不过,他读书多,性子也倔,况且二婶子的墓地就在旧矿坑上面,目前这情况,你就是给他搬一座金山来,他也不可能让你从地里过,更別提以后迁坟的事了!我这样说,你应该明白是啥意思了吧?”
“明白!”劳成西吐了一口烟圈,眯著眼说道,“爱民跟我家老二对脾气,都认死理。他想做的事谁也拦不住,不想做八抬大轿也挪不了窝,这样先不说他,我再给你看样东西。”
说罢,劳成西再次將文件袋拿到手中,又从里面掏出一张摺叠的工程图纸。
隨著图纸缓缓铺展开,秦来顺的眼珠子是越瞪越大。虽说是个复印件,可上头山沟梁峁画得清清楚楚,没猜错的话,这是一张详尽记录双岭山地质资料的图谱!
“这,这是双岭山的矿脉图?从哪儿搞过来的?”秦来顺满脸震惊,嗓子眼都有些发紧。
“老叔好眼力!您再仔细瞧瞧这儿!”劳成西没直接回答问题,倒是用指头点了点图纸上几个醒目的黑色小三角,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微笑。
三个黑三角戳在鱼脊樑似的山头上,一看就是作图人有意为之。为了看得更清楚一些,秦来顺小心翼翼將图纸捧在手中,活像捧了张藏宝图。
“老西…”秦来顺咽了口唾沫,紧张地问道,“你別唬我,这…这几个小三角,该不会指的是矿窝子吧?”
图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闭环等高线,秦来顺自然是看不明白的,可东西两道鱼形山脊谁不认识?这分明就是双岭山的两个山头嘛!
对方已经上道,劳成西“哈哈”一笑说道:“东岭底下是废矿坑,顶上西岭才是条大鱼!”
“西岭顶?”秦来顺脑海里都是满山的柏树,他直勾勾地看著对方问道:“你是说,西岭柏树林下面能刨出矿来?”
东岭的旧矿坑是前一批採矿老板搞出来的,里面的铝矿石成色不算好,不然也不会遗弃这么些年。而现在,地图上显示西岭顶有矿脉,这就意味著,还可以建立新的採矿点!
“对,没错!”劳成西点点头,“土地局早把咱山上的矿脉摸了个底儿掉!这次,咱不动东岭那个破坑,再开条新路直接在西岭顶採矿,压根不用动你二叔的地皮!”
此话一出,秦来顺就全明白了——敢情人家早算计好了,压根没打算碰老秦家的地界儿!
劳成西知道秦来顺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为拉老秦入伙可没少下本。先砸钱从高局长那儿套出矿脉图,再想出这招妙棋——绕开秦云海父子的地界,看他们还闹个屁!
“高!实在是高!”秦来顺舔著嘴唇竖大拇指,“有这宝贝疙瘩在手,別说开矿,征地都有底气了!接下来,你就看你老叔的,绝对能帮你把矿厂漂漂亮亮给建起来!”
劳成西递根烟笑道:“您不也早惦记山上那点矿?先前那帮傻缺开著嘎斯车满山坡地去探矿,咱现在照著图纸挖,这要还成不了事儿,老天爷都看不下去!”
“是这么个理儿!”秦来顺拍大腿,“只要不碰他们的地和祖坟,这事就好办!”连“二叔和堂弟”都改口称“他们”了,这老狐狸算是彻底上了贼船。
二人可都是村庄里塔尖上的人物,一个有钱,一个有权,当他们二人结合,想来,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们的脚步了吧?
谈话结束,萧红娟照例给两位臭男人安排了一条龙服务。身材健硕的劳成西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倒是秦来顺今晚的战斗力有了质的飞跃!
平日里靠药物也难催发持久力,这次居然把萧红娟折腾得直討饶。有句话说得没错,权力和金钱是最好的春药!
回到村子后,秦来顺立马召开“村委扩大会议”。
所谓的扩大会议,其实就是把各村有头有脸的、宗族里说话管用的都请来通个气。过去这些代表人物叫“乡绅”,现在可以称他们为“乡村精英”。
会议主题当然是围绕双岭山採矿事宜进行的,但落脚点依旧是他们最关心的利益分配问题。
秦来顺心里跟明镜似的:征地要赔钱,修路得占地,没这些“精英”点头啥都干不成。哄住了这帮爷,事情就顺溜;要是有哪个刺头不乐意,后头跟著闹腾的七大姑八大姨能把矿场搅黄嘍!
聪明的秦来顺当然知道怎么拿捏这些精英,这是乡村一把手的基本素养之一。
“上面的人吃肉那是人家的本事,但是,我秦来顺拍胸脯跟你们保证!只要他们在山上动工挖石头,我绝对让你们喝上一碗汤!我话撂到这儿了,现在,该你们表態了,谁赞同?谁反对?”
在巨大利益面前,与会代表全部投了赞成票,这也意味著整个思想动员大会有了一个好结果,从这一刻起,双岭山採矿场项目正式提上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