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胜鬆开手,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徐虎,然后抬起头,看向人群中的徐文。
他抱了抱拳,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多谢徐司马厚赠,某就笑纳了。”
虽然李胜没有点明,但徐文的脸皮抽动,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围观的人群这才回过神来,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陈元坐在帐前,抚掌大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
军旅之中的日子总是枯燥的,前天比试过后李胜就回归了正常的行伍生活。
陈元与那徐文许诺的铁甲第二日就配发给了李胜他们。
第一次穿上铁甲让李胜麾下的兄弟好一阵兴奋,毕竟就像之前说的,一副铁甲那就是一条命。
不过兴奋过后便是沉重的重量。
铁甲可不比他们之前穿的皮甲,穿在身上大概重了二三十汉斤,也就是大约十到十五公斤。
这可让他们花了几个时辰的时间用来熟悉,真是痛並快乐著。
按常理来说,大军行军打仗一般是不披甲的,铁甲存放在专门的地方,只等开战时才临时著甲,否则穿著几十斤重的铁甲,还没等开战,人就已经累趴下了。
下邳县的军队適应了三五天后,终於向北方开拔了。
號角声在营地上空迴荡,沉闷而悠长。
各营开始收拾帐篷,装车捆粮,人喊马嘶,乱成一锅粥。
行军打仗並不像小说话本那样有趣,更多的都是这些看不见的组织管理,比如说粮草消耗的计算,安营扎寨的选址,厕所的修建等等,这都是关键的学问,是一般兵书上不会教的。
这些知识往往只流传在那些以武为生的將门世家。
李胜用心观察著,没有人教他,他就在实践中学习,实践才是最好的老师。
他这支从泗阳乡拉出来的近两百人的队伍终究是不一样的。
儘管其中属於他的核心班底占比连一半都不到,但经过李胜长期的训练,以及结合大汉官兵的实际情况边学边改,他这支队伍竟然是整个军营中素质最好的一批之一。
虽然还是比不上那些豪强的部曲,但是也没差上多少。
陈元骑在马上,从李胜的队列前方经过时,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催马向前,大声下令。
“出发!”
队伍缓缓移动,向南出了营门,然后折而向北,沿著官道行进。
行军的速度不快。
而且出了县城地界之后,道路渐渐变得坑洼不平。两旁是大片荒芜的田地,土地乾裂、麦苗稀疏,杂草丛生。
李胜走在队伍中间,目光扫过路边的荒田。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这样的地,一亩能收两石粮就不错了,交了税之后,一家人根本吃不饱。难怪那么多人寧可去做流民,百姓们已经快到了活不下去的地步了。
走了整整一天,天色將暗时,大军终於赶到了下邳国南境。
再往北十几里,就是黄巾贼寇占领了的下邳国。
陈元勒住马,环顾四周,命令大军停止前进。
“扎营!”
亲兵骑著马在各营之间穿梭传令。
李胜选了一处靠近官道的高地,地势略高,视野开阔,背靠一条接近乾涸的河沟。
他指挥队伍將牛车停在外围,形成一道简易的屏障。
二十名精锐分成四组,分別把守四个方向。其余人砍树枝、挖灶坑、搭帐篷,有条不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