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听你的胜哥。”
刘路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用力点了点头。
……
某日,上面的命令终於下来了。
各县兵卒各自整队,隨本县长官归乡,並承诺餉钱到了就会发放。
消息传开,营中一片欢腾,没有人不思乡的。
次日清晨,队伍开拔。
走了几日后,队伍距离下邳城只有不到一天的路程。
道路两旁的景色渐渐熟悉起来,有兵卒开始指著远处的村庄说,那就是自己的家。
可餉钱,依然没有发,军中稍有鼓譟。
刘路开始行动了。
他先是拉著几个平日里走得近的兵卒,一边走路一边嘀咕。
“这都快到家了,餉钱怎么还不发?我家里还等著这钱买粮呢。”
一个兵卒接口道。
“是啊,我婆娘上回托人带信来,说家里快揭不开锅了,就等著我这趟回去带钱。”
“谁知道会不会发。”
刘路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別到时候一进城,咱们就各回各家了,那餉钱找谁要去?”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恰好让周围几人都听见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脸色都有些发沉。
到了中午歇脚的时候,消息已经传开了。
“听说没有,有人说了,上面那些官老爷根本没打算给咱们发餉。”
“不会吧?这可是朝廷定的规矩。”
“规矩?规矩值几个钱?你看看泗阳乡的亭长屯长李胜,立了那么大的功劳,就换了个屯长噹噹,连个铜板都没见著。他尚且如此,咱们这些人还想拿到钱?”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
这时有人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弟兄们,我说句实在话,你们相信那些官老爷吗?”
周围安静了一瞬,隨即有人喊道。
“不信!”
“我也不信!”
“咱们打了这么久的仗,出生入死,他们倒好,坐在后面动动嘴皮子,就把咱们的功劳吞了。现在连餉钱都要吞,你们说,这口气你们咽得下去吗?”
“咽不下去!”
人群中有人高喊,声音里带著积压已久的怒火。
但也有人犹豫,小声说。
“要不……再等等?说不定进了城就发了呢?”
他身旁立马有人眼睛直直地盯著他。
“等?等到什么时候?等咱们各回各家,你一个人去找官府要钱?你扭得过他们?”
那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弟兄们,现在是咱们人多势眾的时候!”
那人环顾四周,声音越来越高。
“法不责眾,咱们一千多號人站在一起,他们敢怎么样?討要餉钱,天经地义,就算是说到上官面前,咱们也不怕!”
这句话像一把火,一下子点著了眾人的情绪。
“对!討餉!討餉!”
人群中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喊声。
有几个人站在外围,他们看著喊话的那人,目光闪动了几下。
他们都是各乡队伍中有些头脑的人,看著那人熟悉的身影,背后站的是谁,一目了然。
但他们没有说破。
因为他们也要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