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李胜的命令下达,军营中已经乱成一锅粥。
士卒像蝗虫过境一般涌向军中各处,有人抢夺粮草,有人抢夺珠宝,有人为了一具铁甲扭打在一起。
李胜站在中军帐前,看著这一切,面色平静。
“李风。”
“胜哥。”
李风带著十几个兄弟护卫在他身侧,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他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
“让刘武带咱们的人,先把武库车给我占了。”
“已经吩咐过了。”
李风微微侧头,压低声音。
“胜哥,这样下去……会不会乱?”
“不要紧。”
李胜稳如泰山。
“只要不出人命就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对了,让人把营门把守住,不准任何人出入。不管抢成什么样,消息不能走漏。”
李风点了点头,转身去了。
李胜站在原地,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投向远方。太阳此时正悬高天,仿佛在看著这混乱的一幕。
这时陈元走到他身侧,他双手还被绳子捆在身后,衣袍上还溅著徐文的血,但神情已经不像方才那样惊惶。
他站定之后,先是看了看远处乱成一团的兵卒,又看了看李胜的侧脸。
“李胜。”
他开口,声音沙哑。
李胜没有应他。
陈元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你知道吗,我方才一直在想,你到底想要什么。”
李胜依然没有说话。
“是赏赐不够?还是官职太小?”
陈元侧过头看他,目光里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即便身为阶下囚,那种士族子弟骨子里的优越感也没有消失。
“你若嫌屯长太小,大可与我说。你只要开口,我陈氏自然有的是办法。你偏偏选了最蠢的一条路。”
远处传来一阵喧譁,两个兵卒为了一匹丝绢扭打在一起,在地上滚来滚去,黄土溅了一身。旁边有人拉开他们,拉架的人自己也卷了进去,闹成一团。
陈元看著这一幕,摇了摇头。
“搞成现在这样,”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让我输得很惨。”
李胜终於转过头来看他。
“惨?”
李胜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得理所当然。
“这些物资本来就是朝廷从百姓手里拿走的,现在不过是还给百姓罢了。”
陈元沉默了一瞬,隨即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话。
“还给百姓?”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里满是讽刺。
“李胜,夺权就是夺权,別拿那些泥腿子当幌子。你问问你自己,你做这些事,到底是为了他们,还是为了你自己?”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些,眼睛里多了一股怒意。
“我当初是怎么对你的?你在泗阳乡不过是个庶民,是我把你提拔为亭长!这一路走来,我给你的机会还少吗?人人夸你仁义,说你勇猛,可在我眼里……”
他盯著李胜,一字一顿。
“你就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李胜没有动怒,没有反驳,他只是平静地看著陈元,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