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诺昨晚听到陈家一朝覆灭的消息时,简直要乐疯了。
她拼命回想这辈子最难过的事,试图压下嘴角的笑意,可那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上翘,怎么都压不住。
为了庆祝这人生十几年来最棒的喜讯,她直接在大排档中喝得酩酊大醉,原本以她的酒量,就算是再多的啤酒也不可能喝醉,但架不住她自己想醉,仿佛这一醉,就能將过去十几年来所遭受的一切不公和委屈都彻底释怀一般。
结果就是,等酒德亚纪接到消息,匆匆赶到大排档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醉得一塌糊涂,连路都走不动了,最后只能被酒德亚纪扛回了酒店。
这直接导致诺诺第二天睡过了头。原本她还盘算著,今天的会面一定要好好会会那个在网上跟她大放厥词的“s”级新生,结果一睁眼,手机里就收到了酒德亚纪的简讯,说会面已经结束了,让她不用过去。
但诺诺是什么人?那可是卡塞尔学院大名鼎鼎的小魔女!酒德亚纪说不用过去,反而激起了她的逆反心理。她立刻从床上爬起来,朝著会面的餐厅方向走去。
只不过,走到半路时,她突然想起自己醒来后好像还没怎么打理妆容,脸也没洗,头髮乱糟糟的,要是以这幅样子碰巧遇到离开的“s”级,那她作为师姐的威严岂不是会受损?
於是她决定就近找个卫生间,用里面的镜子打理下妆容,不能让那个“s”级新生看了笑话。
诺诺在卫生间里快速洗了个脸,用隨身携带的化妆品补了个淡妆,但头髮因为睡觉压得有些凌乱,一时半会儿很难整理好,於是她便扣上了隨身携带的棒球帽,遮住了乱糟糟的头髮。
就在她做完这一切,准备离开卫生间时,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个男生从女厕方向走了出来。
诺诺挑了挑眉,心想:居然有变態敢在这种五星级大酒店中私闯女厕所,而且还刚好被自己给碰上了,既然如此,那自己可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变態,让他知道什么叫规矩。
可当她转过头仔细看清对方面容时,又突然愣住了——那张脸和档案中“s”级新生路明非一模一样,不对,应该说就是本人!
诺诺仔细端详了一番,確定就是路明非本人后,心里的小恶魔立刻露出了坏笑:“s”级又怎么样?就算在网上跟她大放厥词,现在不也被她抓住把柄了吗?师弟,你也不想让卡塞尔学院的大伙都知道你进女厕所的事吧?
不过,诺诺有些奇怪的是,路明非从女厕所出来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居然看都没看她一眼,自顾自地在洗手池前洗手,直到洗完手,诺诺主动站到他面前,路明非这才注意到这个红髮女孩。
接下来所发生的,就是之前那段让人啼笑皆非的对话了。
路明非正呲著牙,心想如此油盐不进的掛狗已经不是一般的掛狗了,必须重拳出击!
就在这时,对面的红髮少女突然开口了:“其实我也不算开掛。”
“怎么?开掛还情有可原了?”路明非挑眉看著她,语气带著几分嘲讽,“你不会是想说家里有个好赌的爸,生病的妈和上学的弟弟,这种话来博取同情,让我放你一马吧?別忘了你家里人都在我手里,你家什么情况我可比你清楚多了!”
“......”陈墨瞳被路明非这番话噎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当然不是,我是想说,虽然帐號是我的,但和你对战的另有其人。”
“嘿!来了,又是经典的无中生友情节,你是不是想说是你朋友用你的號开掛跟我对战的?嗯?”路明非笑嘻了。
“不是朋友。”诺诺缓缓摇头,眼神里带著一丝认真,“和你对战的是我们学院的超级人工智慧诺玛。严格来说,它不能算是『人』,所以用程序优化对战数据,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开掛。”
这个回答確实让路明非愣了一下,他本来以为对方会继续嘴硬抵赖,或是编出更离谱的藉口,没想到会扯出“学院人工智慧”这种说法。但他没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而是抓住了另一个重点——诺诺提到了“学院的人工智慧”,学院,除了卡塞尔还能是什么学院?
“你也是卡塞尔学院的?”路明非靠在洗手台边,指尖无意识地敲著冰冷的台面,明明是带著疑问的句子,从他嘴里出来却成了板上钉钉的陈述,仿佛答案早就在他意料之中。
“那当然!”诺诺像是终於抓到了能压过他的筹码,立刻挺直了腰板,红髮在头顶晃出张扬的弧度,“我可是卡塞尔学院的实习面试官!论辈分,在学院里我还是你大一届的师姐呢!”
她得意地扬了扬红髮脑袋,下巴抬得老高,“虽然我让诺玛代打虐了你几把,但你不也把我家人抓走了吗?这事就算两清了!以后在学院里可得好好相处,快,叫声师姐听听!”
路明非看著她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等她终於说完,才幽幽地开口:“说完了?”
诺诺对於別人的情绪变化十分敏感,这时她已经感受到路明非的情绪不太符合自己的预期,但还是点了点头。
“呵呵,是谁告诉你,我同意加入卡塞尔学院了?”路明非笑了,笑容里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戏謔。
其实他对卡塞尔偽造乔薇尼书信的事,气头早就过了。一开始確实像吞了只苍蝇似的噁心,觉得这帮人简直是骗子,但冷静下来再想想,反而觉得好笑——这卡塞尔学院也太离谱了,一所世界顶尖的学院,干的事却像街头诈骗团伙,先是面试前让面试官开掛来打压新生,后是偽造父母书信,连哄带骗只为把人誆进去......
路明非越想越觉得滑稽,就像看了场编排拙劣的闹剧,那些原本让他生气的点,此刻全成了笑点。
卡塞尔这帮人的操作,在他眼里跟马戏团里卖力翻跟头的小丑没两样,明明想摆出威严的架子,却偏偏露出了滑稽的马脚。他靠在墙上,肩膀微微抖动著,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
诺诺站在一旁,满脸的不明所以。
刚听到路明非说拒绝加入卡塞尔时,她確实感到有些意外,毕竟卡塞尔学院对於大多数人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存在,没想到路明非竟然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但更让她摸不著头脑的是,路明非说完那句话后,不知为何突然莫名其妙地开始发笑,而且笑得越来越厉害,肩膀都跟著微微颤抖。诺诺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更加確信了之前对他的判断——这个“s”级新生的精神状態恐怕不太正常,像这样毫无缘由就发笑的人,恐怕很难再找到第二个了。
不过,就在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的时候,诺诺突然愣了一下,隨即又觉得有些好笑。她仔细一想,好像自己也是这种类型的人,经常会因为一些別人无法理解的事情而突然发笑,甚至有时候会笑得停不下来。这么看来,路明非的精神状態其实很正常,只是和自己一样,有著一些奇怪的小习惯罢了。
诺诺盯著路明非笑了一会儿,不知怎的,那股子没来由的笑意竟也传染到了她身上。起初她只是觉得有点滑稽,嘴角微微上扬,可看著路明非笑得肩膀都在抖,她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到最后,两人就这么在卫生间里,毫无徵兆地笑得前仰后合,连镜子里自己失態的样子都顾不上了。
另一边,苏晓檣在电梯前等了半天也没见路明非回来,心里犯著嘀咕,索性起身往卫生间方向走。结果刚拐过走廊,就撞见这俩人大笑的诡异场景,她只感觉那画面如同噩梦一般令她终生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