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在苏恩曦、酒德麻衣和夏弥三个人的轮番极力劝阻下,路明非总算是不情不愿地放弃了提前让提瓦特大陆降临现实世界这个疯狂的想法。
四个人就这么慢悠悠在景区里晃,一路上说说笑笑打打闹闹,愣是晃到了夕阳西斜,才出了景区大门。
刚走到门口,夏弥就主动站出来提议,说路明非他们大老远来了首都,总得吃点本地特色美食才算不虚此行,她熟,她带路。路明非这时候心情正好,压根没多想,一口就答应了,跟著夏弥转了几条胡同,没一会儿就走到了一条藏在老城区里的小吃街。
到了街口,夏弥对路明非说:“师兄我去买点特產,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话音刚落她就蹦蹦跳跳跑进了小吃街。
路明非听著夏弥这话,只觉得隱隱约约在哪听过,但想了半天也没想起具体在哪,乾脆懒得想了,倒是夏弥,见路明非没有反应,心中涌起一阵復仇成功的暗喜——“让你路明非昨天居然逼著本龙王喊出对黑王的尊称来称呼你,现在也该换我耶梦加得討回公道了!”
没过几分钟,夏弥回来了,她额角带著点汗,两只手各端著一杯纸杯子,杯子里装著浑浊发暗的灰绿色液体,晃起来还带著稠厚的质感。
“师兄,快过来,给,尝尝这个,正宗首都味儿!”夏弥把其中一杯递到路明非面前,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但马上又恢復了清澈。
路明非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眉头紧皱,看著这杯散发著不详气息的绿色液体,感觉浑身不舒服,狐疑看向夏弥:“这是什么?你不会是因为昨天的事,想用这东西害我吧?我可告诉你,我现在已经百毒不侵了,你要真有那种想法,建议你儘早放弃。”
“哪能啊师兄!”夏弥摆著手狡辩:“这可是咱们本地传承了几百年的特色美食,老人都爱这口,鲜美无比,不可不尝啊!你要是觉得不好看,把它当成豆浆的变种不就行了,都是豆子做的,大同小异。”
路明非將信將疑,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杯可疑的绿色液体,刚把杯子凑到鼻子跟前,一股混合著酸餿味的豆子气直衝脑门,他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时候站在一旁的苏恩曦也开始凑过来煽风点火,推了推眼镜笑著说:“老板,这个我真听说过,叫豆汁儿,確实是本地的特產,老话说得好,反正来都来了,不尝一口可惜了。”
“真的假的?那行啊,你先尝尝吧。”路明非皮笑肉不笑,转手就把手里那杯豆汁往苏恩曦面前递了过去。
这下轮到苏恩曦犯难了,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手抬起来又放下去,犹豫半天不敢接。就在这时候,夏弥又开口了:“不用的,师兄,这还有一杯呢,是我特意为两位姐姐准备的。”说著就把手里剩下那杯递到了苏恩曦面前。
听到“姐姐”这两个字,苏恩曦和旁边站著的酒德麻衣脸瞬间就黑了,额头上爬满黑线。女人是一种很在乎年龄的生物,任谁被一个实际年龄比自己大几千岁的老不死喊姐姐心里都不会舒服。
可碍於夏弥大地与山之王的身份,两个人愣是把一肚子不满都咽回去了,没敢反驳。路明非是不怕夏弥,但她们怕啊,现在路明非在这儿,夏弥还能收著点,万一不小心惹得这条小母龙炸毛,哪天路明非不在,她偷偷报復怎么办?谁能扛得住龙王的脾气?
苏恩曦只能硬著头皮,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接过了夏弥递来的豆汁。她接过来之后,立刻转头看向酒德麻衣,希望酒德麻衣能站出来帮她解围,可酒德麻衣直接转头看向了路边的槐树,故意装作没看到苏恩曦那幽怨的眼神,甚至还悠閒地吹起了口哨,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模样。
“苏姐姐快尝尝呀!这可是我跑了半条街,找了三家老字號才买到的正宗特產!不是本地人根本找不到这个摊子!”夏弥端著杯子往苏恩曦面前送了送,眨著眼睛笑吟吟地催促。
路明非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打算先看看苏恩曦的反应,再决定要不要亲自尝试这所谓的“特色美食”。
被两个人的视线齐刷刷锁定,苏恩曦只感觉浑身发毛,自己这分明就是陷进了前有狼后有虎的绝境,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而唯一能够帮她的酒德麻衣这时正盯著路边的公交车牌看,看得特別认真,明显是在装瞎。
事到如今,躲是躲不过去了,苏恩曦咬了咬牙,心说不就是一口豆汁吗?老娘豁出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著指尖捏著杯沿,慢慢把杯子挪到嘴边,闭著眼睛轻轻抿了一小口。然后,一股酸餿味在她口腔中迸发,她瞳孔瞬间瞪大,脸上的血色退去,五官都拧成了一团,整个人如同带上了痛苦面具。
她根本顾不上说话,慌乱地抬著头四下乱看,直到眼睛扫到街角的灰色垃圾桶,才像看到救星一样拔腿就冲了过去,对著垃圾桶口就是一阵“呸呸呸”,恨不得把整个舌头都吐出来。
吐完了之后,她又摸出隨身带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就往嘴里灌,含著水来回漱口,吐了一次又一次,只为將口腔里残留的怪味彻底驱逐。
路明非看著苏恩曦痛不欲生的样子很是惊讶,他低头扫了眼自己手里那杯晃荡的灰绿色液体,暗暗咋舌:想不到这玩意儿的威力居然这么大,但这反倒激起了他的猎奇心理,想尝一尝这到底是什么味儿。
他想著就抬起手,握著杯子慢悠悠往嘴边送。这一幕落在旁边三人眼里,各有各的反应:刚漱完口的苏恩曦瞬间瞪圆了眼睛满脸惊恐;夏弥则是嘴角上扬,在心里欢呼:“终於上当了!”;只有酒德麻衣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转头看著街景吹晚风,明显不想捲入这场纷爭。
可就在杯沿快要碰到路明非嘴唇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不急不缓转过脸看向夏弥,语气平淡却不容反驳:“小弥啊,这是你买的,这么说也该你先喝吧?”说著就把杯子递了过去,话是商量的问句,语气里没给她留一点拒绝的余地。
“啊这……”夏弥心里那点狂喜卡住了,想张嘴拒绝,可对上路明非似笑非笑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耷拉著肩膀,一脸不情不愿地接过杯子,皱著眉苦著脸,学著苏恩曦的样子闭著眼睛抿了一小口。
下一秒,那股酸餿味直接冲得她破了功,连半秒都没忍住,转身就冲向垃圾桶,一模一样对著垃圾桶呸个不停,掏出矿泉水反覆漱口,把苏恩曦刚才的流程原原本本復刻了一遍。
正当路明非想嘲笑她几句时,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带著浓浓的优越感,阴阳怪气地骂道:“auv,臭外地的乡巴佬,跑咱们这要饭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