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没这么说。”杨林嘆了口气,“臣只是说,您不能再一个人说了算了。韩青说的那个內阁,臣觉得……也许是个办法。您还是皇帝,但旨意要內阁批了才能生效。这样,您不会乱来,大隋也不会乱。”
杨广跌坐在龙椅上,脸色惨白。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很久没说话。
殿內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杨广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得像在跟自己说话。
“靠山王,你说……韩青会杀朕吗?”
杨林看著他:“皇上,韩青不会杀您。”
“你確定?”
“臣確定。”
杨广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行。你去告诉他……朕同意他的內阁。但有一条……”
他看著杨林,眼神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朕还是皇帝。”
杨林抱拳:“臣明白。”
他转身走了。
杨广一个人坐在黑暗的殿內,一动不动。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角有什么东西在闪光。
不知道是泪,还是月光。
……
杨林从偏殿出来,没有直接去找韩青,而是回了自己的书房,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他的脑子里很乱。
杨广刚才的样子,他看在眼里,心里不是滋味。
那是他的侄子,是他从小看著长大的孩子。
虽然杨广不是他亲侄子,但他是大隋的宗室,是杨坚的儿子,是杨家的血脉。
他看著杨广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一个刚愎自用的中年,再变成一个眾叛亲离的孤家寡人。
这个过程的每一步,他都看在眼里。
每一步,他都劝过。
但杨广一次都没听过。
杨林嘆了口气,站起来,走出书房。
韩青的住处在靠山王府的东跨院,不大,一间正房两间厢房,院子里种著一棵槐树,树下有一张石桌,两把石凳。
韩青正坐在石凳上擦刀,旁边放著一壶茶,茶已经凉了。
他看见杨林走进来,放下刀,站起来。
“王爷。”
杨林摆了摆手,在另一把石凳上坐下来。
“有茶吗?”
韩青拿起茶壶,倒了一碗,推过去。
杨林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他也没在意,放下碗。
“我刚才进宫了。”
韩青看著他:“皇上怎么说?”
“同意了。”
韩青没说话。
杨林继续说:“皇上问我,你会不会杀他。我说不会。”
韩青看著他:“王爷说得对。”
杨林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嘆了口气。
“韩青,我跟你说句实话。”
“王爷请说。”
“我今天跟皇上说的那些话,不是帮你说话。我是说事实。皇上这些年做的事,確实不对。但你今天做的事,对吗?”
韩青沉默了一会儿。
“王爷,我不知道对不对。但我知道,不做不行。”
杨林看著他:“你就这么確定?你確定內阁能管住皇上?你確定你不会变成第二个皇上?权力这个东西,拿起来容易,放下去难。”
韩青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是凉的,正好解渴。
“王爷,我不是圣人。我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但我知道现在应该怎样。”
他放下茶碗,看著杨林。
“王爷,您在幽州的时候,跟突厥人打了一辈子仗。您为什么打?为了大隋。为了大隋的江山,为了大隋的百姓。您打了半辈子,守了半辈子,您甘心看著大隋就这么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