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相信早晚有一天,他会找出行者,和行者来一场面对面的谈话。
……
陆慎行发完那条回復之后,在论坛里又待了几分钟,確认没有人再发言之后,退出了登录,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深更半夜,腹部一沉,脐下一如既往的舒適。
第二天早上,陆慎行到学校的时候,梧桐道上的阳光比昨天更亮了。
五月的尾巴已经开始发烫,风吹过来的时候不再是那种温吞吞的暖意,而是带著一种马上就要进入六月的、乾燥的、有些急切的热。
陆慎行走进办公楼,在三楼的走廊里遇到了白梦洁。
白梦洁刚从行政楼那边过来,手里拿著一沓文件,穿著昨天那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但里面的內衬换了,从白色换成了浅灰色。
她的头髮还是盘在脑后,但有一些碎发从耳侧滑了出来,垂在太阳穴的位置,被汗水打湿了,贴在皮肤上。
她的脸上没有化妆,或者说化了但被汗水和一整天的疲惫衝掉了大半,只剩下眼线和嘴唇上一点淡淡的顏色。
因为她的眼睛里布了一些血丝,甚至隱隱有了点眼袋,皮肤呈现出一种青灰色的、睡眠严重不足的人特有的顏色。
“白姨。”陆慎行低声打了个招呼。
白梦洁抬起头看到他,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笑容不大,但和平时不一样。
平时她的笑容是经过计算的,嘴角上扬的弧度刚好让人觉得舒服,不多不少。
今天的笑失了谋划,就是一个人在很累的时候看到了一个让自己不那么累的人,自然而然地给出的东西。
“早,慎行。”
白梦洁的声音有些哑,像是昨天晚上说了太多话,或者没怎么睡觉。
她走到陆慎行面前,停了一下,把手里的文件换到左手,右手抬起来,用食指的指背揉了揉太阳穴。
“昨天忙到很晚,治安局的人一直在食堂里待到晚上九点多才走。技术员把那个房间里的黑泥採样带走了,说要回去化验。
她的语气像是在跟一个能听懂这些的人抱怨,但又不想让人觉得自己在抱怨。
陆慎行点了点头,没有询问白梦洁具体的案情进展。
不是不好奇,是不应该表现出好奇。
一个普通的生物老师,不应该对一桩神秘的失踪案表现出超出正常范围的兴趣。
“白姨,您今天好好休息一下,身体要紧。”陆慎行安慰了一句。
白梦洁闻言,看了陆慎行一眼,目光在陆慎行的脸上停了一下。
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发生了一个变化。
当一个人在很累的时候被人说了一句“好好休息”,这让她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碰了一下,然后那个地方就开始发酸了。
她的眼睛红了一下。
不是因为要哭,是因为眼睛太干了,被什么刺激到了。
她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把那股酸意眨回去了。
“没事,你去上课吧,別耽误了。”
白梦洁的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一些,然后从陆慎行身边走过去,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地远去。
陆慎行盯著白梦洁妖嬈的背影,目送其离开。
隨后开始了平平无奇的一天。
上课,按部就班。
试验,暂无进展。
太平静了,平静到今天赵灵儿在下课后都没来办公室“找茬”。
这种寡淡如水的日子,明明只过了一天,就让人隱隱有一种想死的衝动。
老师这个职业,还真是令人感到乏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