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奎趴在巷口,嘴角掛著血,眼睛瞪得大大的。他从灶房后窗翻出来,本以为能逃回別院,但秦牧渊裂空印瞬移堵在了前面。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断了的肋骨让他使不上力,每动一下都疼得像刀割。
“你……你不是进山了吗?”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不甘。
“那是故意说给你们听的。”秦牧渊站在他面前,月光照在他脸上,没有表情。
赵元奎的脸色白得像纸。进山修炼是假的,从一开始就中计了。他想起调解宴上陆鸿远看他的眼神,那里面有算计,有冷漠,唯独没有善意。
“你……你怎么知道?”
“陆鸿远也给我送了信。”秦牧渊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信纸,展开,让赵元奎看了一眼,“他说你要来绑苏芸,让我早做防备。”
赵元奎的瞳孔猛地一缩。陆鸿远,两头送信,两头挑拨。他上当了。他想骂陆鸿远,但骂不出口。
他恨陆鸿远,也恨自己。恨自己太草率,草率得对事情没加以详查。
他挣扎著想站起来,但秦牧渊的手掌已经按在了他的丹田上。吞噬诀启动。
赵元奎惨叫著,金丹碎裂,修为被一丝不剩地吞噬。灵力一波一波往上涌。
秦牧渊丹田中的金丹疯狂旋转,顏色从暗金变成了赤金,个头大了一圈。修为从金丹六重攀升至金丹七重,金光透体而出,照亮了半条巷子。
秦牧渊站起来,灵力在经脉中奔涌,浑厚得像一条大河。他握了握拳头,感觉掌心像握著一个小太阳。
赵元奎的身体软了下去,像一截被掏空了的枯木,眼睛还睁著,似乎还悔恨著自己的轻率。
陈雷在远处看到这一切,他惊呆了,趁著秦牧渊吞噬赵元奎的修为,转身就跑。
他跑出几步,听见身后传来裂空印的破风声,腿一软,差点跪下。
秦牧渊裂空印瞬移,截在他面前。“我不杀你。回去告诉陆鸿远,赵元奎咎由自取。青石城的天璇阁,还是过去的天璇阁。”
陈雷颤抖著,点了点头,转身跑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在巷口。
此时,玉佩微微发烫,曾祖残魂从玉佩中飘了出来。虚影比之前更淡了,像一缕隨时会散去的烟。老人看著秦牧渊,目光里有欣慰,有骄傲,也有疲惫。
“你比你父亲当年还快。”曾祖说。
秦牧渊愣了一下。“父亲……他当年突破金丹七重用了多久?”
“三年。从外门弟子到金丹七重,用了三年。”曾祖顿了顿,“你用了不到半年。”
秦牧渊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不到半年,从凝气九重到金丹七重。这双手打过妖兽,杀过夜袭者,拍碎过赵元奎的胸膛。
但他不觉得快,他只觉得还不够。姜家的人使自己如鯁在喉,母亲的冰棺还在里屋,他不能停。
“快了。”曾祖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但根基要稳。你吞了太多杂乱的灵力,需要时间消化。別急著突破,先稳住。你父亲当年就是太急,根基不稳,所以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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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祖没有说下去,虚影晃了一下,淡了几分。秦牧渊想问“所以才什么”,但曾祖已经飘回了玉佩里。
他站了一会儿,把赵元奎身上的储物戒指摘下来,收进怀里。又从地上捡起那块命牌,命牌上刻著一个“姜”字,入手冰凉,像一块普通的玉石。
秦牧渊知道,这东西一旦捏碎,姜家的人就会知道青石城出事了。他把它收好,留待以后用。
“盟主!盟主!”瘦猴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秦牧渊转过身,看见瘦猴一瘸一拐地跑过来,脸上还掛著没擦乾净的血跡。老刀跟在后面,左腿跛著,但步子很稳。铁牛走在最后,柴刀別在腰后,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別人的。
“夫人呢?”秦牧渊问。
“夫人没事。”老刀喘著气,“王家三兄弟把敌人截住了,她跑回了离家不远的巷子里,藏起来了。铁牛送她回去的,现在在院子里。”
秦牧渊鬆了一口气。他回头看了一眼赵元奎的尸体,陈雷已经跑了,地上只剩一摊血。他带著老刀、铁牛、瘦猴,转身往苍庐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从怀里掏出那封陆鸿远的信,看了一眼,撕碎,丟在风里。纸屑飞起来,散了一地。
———
天璇阁的屋顶上,陆鸿远负手而立。他从调解宴散后就一直没睡,站在屋顶上,看著青石城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
他等,终於等到苍庐方向传来火光和打斗声。爆裂符的炸响,院墙倒塌的轰隆声,在夜里传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