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嬤嬤听了红玉这番话,吉祥话儿便一句赶著一句往外涌,不住地给苏棠打气,只盼著她能在下一阵宫缩来时攒足劲,好早些將孩子平安诞下。
苏棠心里却对这虚影究竟是怎么来的一清二楚,先前许淳安离京前曾对她提过,对此事早有安排。看来他也是仿照自己上回那招,在院子里备好了烟花,只等她一发动,便让人点燃。
虽说她不信这些虚的,但有个好兆头,总归让人心安。
一想到许淳安在背后为她做了这些,苏棠心头不由得一暖,又隱隱掛念起来:也不知世子爷如今到没到江淮……
此时许淳安已连日赶路,快至南方地界。
头一桩感受,便是空气里那股子无处不在的潮湿,仿佛吸进肺里的不是气,而是浸满了水汽的软绸,闷得人呼吸都黏滯起来。
入夜,长风给他端来一壶酒:“爷,喝些酒驱驱湿气吧。”
一边说,一边又搬来碳盆,服侍许淳安褪下外袍,架在盆边烘著。
许淳安抿了口酒,炭火暖意融融裹上身,总算將这一整天钻进骨子里的阴湿逼退几分。
正舒了口气,忽听外头有人问:“许兄可在?”
他连忙取过一件常服披上,推门出去,就见萧晨风站在屋外。
“小王爷。”许淳安抱拳行礼。
这趟差事,他没料到皇上会派他们二人同办,想来亦有让彼此互相牵制之意。
按理该避嫌才是,这般夜深,萧晨风为何突然来访?
萧晨风朝他笑了笑:“周遭都是咱们自己人,谁敢乱嚼舌根?世子若无事,不如进屋喝两杯?这地方实在潮的慌。”
说罢竟颇有几分自来熟地进了许淳安房內,见炭盆正旺,桌上还温著酒,不由一笑:“许世子倒是会享福。”
隨即唤人置办了几样下酒小菜,摆明了是要长谈的架势。
许淳安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也不好逐客,只得让长风再添一壶酒。
两人对坐,小菜布齐,萧晨风举杯与他相碰:“许世子,请。”
仰首饮尽。萧晨风赞了声“好酒”,又自斟一杯。
三五杯下肚,他才缓缓道:“此番差事,许世子怎么看?”
许淳安道:“这般天气,明日还须加紧赶路,那堤坝不知能撑多久。这两日接连收到地方急报,说是已用沙袋临时加固。”
他抬眼望了望窗外沉沉的夜色,“如今已非人力所能强挽。若堤坝真溃,第一要紧事,便是疏散灾民。”
萧晨风听著,点了点头。忽而又问:“许世子此去江淮,当真只为救灾一事?”他看著许淳安声音低了几分,“听闻那边私盐贩卖可是猖獗得很吶。”
见许淳安望著自己,萧晨风耸了耸肩:“许世子也知,江淮一带盐商是何等张狂。我这趟只带了这么几个人来查案,若不好好与许世子合作,怕是我这副小身板,早晚得被那群人拆吃入腹。”
难怪他这般急著找上门来,许淳安这下总算明白了萧晨风的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