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私盐这桩案子,他並不打算插手。此案牵连甚广,便是皇上,眼下也未必有彻底肃清的决心。
况且皇上將这差事派给萧晨风,其中难说没有试探之意。
他看著萧晨风,不想这趟差事因他横生枝节,便缓声道:“小王爷若要查案,淳安自当配合。只是此案牵扯太深,陛下、眼下未必有深挖之心。”
萧晨风对上他隱含深意的目光,顿时会意,举杯一笑:“今日不谈公事,喝酒,喝酒。”
想到萧晨风与自己所说私盐一事,许淳安喝酒下肚,想的也不免更深了些,这私盐之事在歷朝歷代皆有之,皇上自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怎么这次特意让萧晨风去查,难道说皇上又怀疑萧王爷有什么不臣之心?
就怕萧晨风为了打消皇上心中的疑惑,往深里查,到了那时候真动了实权一派的利益,他们怕不是要把萧王府往死里整?
而自己与他同赴江淮,落在那些盐商眼里,难免被视作一伙。
这趟差事,怕是要平添许多麻烦了。
送走萧晨风后,许淳安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长风在一旁伺候著,知道主子又是为此事劳神。他们这趟差事本就棘手,若再捲入私盐案中,便如小舟行於长江,稍不留神便会被巨浪打得粉身碎骨。
他帮不上什么大忙,只默默从食盒里取出几样酥点,这还是苏棠临行前为他们备下的。
“爷,您用些点心吧。这是苏姨娘特意准备的,有蜜枣、豆沙和金丝绒馅的。”
许淳安隨手拈起一块,刚入口,那叠了千层的酥皮便带著猪油的香气在舌尖化开。隨即舌尖触到绵软的枣蓉內馅,温润的枣香混著恰到好处的蜜甜,在口中层层漾开,竟让他紧绷的心神也跟著舒缓了几分。
吃著这熟悉的味道,他不禁想起苏棠来。
还是棠儿想得周到,为他备了这许多点心,足够一路伴他到江淮了。
想到苏棠,他问长风:“今日可有京中的来信?”
长风答道:“中午时收到一封。说是殿试已毕,今日正是状元游街。里头还有件趣事,皇上竟点了苏姨娘的义父孙先生为探花。”
想到孙先生那副老成持重的长相,许淳安也不由笑了,皇上见到此人时,不知作何感想。
“棠儿还未生產么?”他又问。
长风摇头:“信上未提,想来还未发动。若开始了,府里定会用信鸽传信来。”
许淳安不知道,此时苏棠已被阵痛耗得近乎脱力。小蝶早將参片含进她唇间,让她勉强吊著精神。
谁也没料到,她这一胎竟生了这么久。
从白日到夜深,孩子仍未落地。
就在这时,高嬤嬤忽然眉头一紧,將王嬤嬤唤到一旁。
高嬤嬤指著苏棠身下让王嬤嬤看,王嬤嬤看后面色一变。低声道:“这孩子莫不是个死胎?”
她声音虽轻,可红玉一直守在近旁,生怕有人对苏棠不利,所以这句话,红玉听得真真切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