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里的距离,对於这支拥有两马轮换的精锐骑兵来说,不过是一个时辰的事。
但刘衍没有让队伍全速衝锋。
他让大军保持著一个不快不慢的速度,缓缓推进。
巳时三刻,日头已经升得老高,將北海的水面照得波光粼粼。
刘衍勒住踏雪乌騅,眯眼望向远方。
地平线上,鲜卑大营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
帐篷密密麻麻地铺在湿地边缘,巡逻鬆懈,连哨兵都看不见几个。
“他们还不知道。”
陈到策马上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可思议:
“將军,他们到现在还不知道我们来了。”
刘衍嘴角微微勾起。
“传令——”
“全军分成三路。赵云、张辽各率三千骑从西、南两面包抄。李存孝、典韦隨我正面突击。”
他顿了顿,目光如铁:
“记住——一个都不许放跑。”
“喏!”
四將齐齐抱拳,调转马头,各自奔入自己的队伍。
一刻钟后,一万骑兵已经完成了最后的部署。
刘衍策马於正面阵前,左右是李存孝与典韦。
身后是燕云十八骑和四千精骑。
他抬头看了看日头。
巳时四刻。
“差不多了。”
他拔出倚天剑,剑锋直指前方那座死气沉沉的营地:
“杀!”
三路大军,从三个方向那座毫无防备的鲜卑大营合围过去。
第一个发现汉军的,是一个出来放水的鲜卑少年。
他大约十五六岁,光著膀子,手里提著一把缺了口的弯刀,摇摇晃晃地走到营地边缘。
然后他抬头,看见了那片正在逼近的黑色潮水。
少年愣了一下。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
黑色的潮水还在。更近了。
他看见那面巨大的“驃骑將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看见那数千铁骑如黑色的洪流般涌来;
看见最前面那个骑著黑色战马、穿著金色战甲像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杀神。
少年手里的弯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口中发出一声悽厉、撕心裂肺的尖叫:
“汉军——!汉军来了——!”
那声音在寂静的营地中炸开,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帐篷里,那些颓丧的鲜卑人猛地惊醒。
有人慌忙抓起兵器,有人四处寻找藏身之处,有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嘴里念叨著长生天。
还有人,只是呆坐在帐篷里,脸上是一种麻木的表情。
跑?往哪跑?
从弹汗山跑到这里,两千四百里。
跑不动了!
打?拿什么打?
刀卷了刃,弓断了弦,连肚子都填不饱。
魁头衝出大帐时,眼前的一切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东、南、西三面,全是汉军!
西面,赵云的龙胆枪在阳光下闪著寒光,两千铁骑如银色的洪流般涌来。
南面,张辽的长刀劈开一顶帐篷,刀锋所过之处,鲜血喷溅。
东面,那面“驃骑將军”大旗下,刘衍的金色战甲在阳光下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
魁头的嘴唇哆嗦著,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刀不在。
昨夜喝酒的时候,他嫌刀碍事,解下来扔在帐中了。
他转身想跑,脚却像生了根一样,一步也迈不出去。
战斗从一开始就不是战斗。
它更像是一场屠杀。
刘衍率四千骑从正面冲入营地,踏雪乌騅四蹄腾空,直直地砸进营地中央
天龙破城戟横扫,面前的帐篷被完整撕开。
里面的鲜卑人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被紧隨其后的铁骑踏成肉泥。
典韦的双戟轮转如风,疯笑著冲入人群。
李存孝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
燕云十八骑无声无息地散入营地各处,十八把弯刀如死神镰刀,沉默地收割著人头。
那些鲜卑人,有的试图拿起武器抵抗,被一刀斩首;
有的试图逃跑,被铁骑追上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