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样了?伤没伤到骨头?你个虎揍,瞎马杵子似的!”
“你冒虎气的把手往刀下杵,你是不是疯了?!”
张宝財嘴上骂得凶,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心疼。
“赵老歪,你踏马要死啊,好赖话听不明白!”
“老子不就是要你一条狗吗?”
“这钱老子给你,够不够?不够我回家把鸡鸭都给你抱来!”
张宝財气得大吼,一把掏出早上那十块钱。
狠狠塞进赵老歪手里。
赵老歪坐在地上,本来还想骂骂咧咧找村长。
可看到手里那十块钱,眼睛一下子直了。
这十块钱,对他的震撼,一点不比张家小。
有了这钱,儿媳妇坐月子,彻底不用愁。
那年头,一条狗说送就送,哪还能卖钱。
到嘴的狠话,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行啊老张,你早说掏钱啊,我还用跟你们掰扯?”
“咱老哥俩这关係,还说啥了,这狗你们牵走!”
赵老歪捏著钱,立刻换了一副笑脸。
这一刻也能看出来,张宝財哪里是看不上儿子。
刚到手的十块钱,买肉吃它不香吗?
可看到儿子寧可受伤也要护著这条狗,他当爹的,怎能不心疼。
儿子喜欢的东西,他嘴上再硬,也会护著。
平时嘴硬心软,真到关键时候,张宝財从来不含糊。
旁边的张大棍咧著嘴,急忙开口。
“爸,你干啥?那钱是我给你的,你留著花的!”
“就一条狗,犯不著把钱全搭上去啊!”
可钱已经到了赵老歪手里,再想拿回来,已经不可能。
“別放屁了,钱都进他手里了,你要回来,他现在就杀狗!”
张宝財一句话,说得明明白白。
张大棍嘆了口气,也不再多说。
“行了行了,赶紧把狗牵走!”
张宝財挥手催促。
张大棍捂著流血的手,拽过那条大黑狗,往家里走。
大黑狗刚刚死里逃生,却一步三回头。
不断望著赵老歪,满眼不舍。
可赵老歪眼里,只剩下那十块钱。
等张大棍把狗牵回家,宋楚红立刻跑了过来。
“哎呀妈呀,这不是赵老歪家那条大黑子吗?”
“这狗可老好了,前段时间屯子里老丟鸡。”
“一开始以为是黄皮子掏的,后来才知道是进了远东豹。”
“家家户户都丟鸡,就他家不丟,都是这条大黑护著。”
“当时大黑子身上全是伤,硬是把豹子赶跑了。”
宋楚红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摸大黑狗的脑袋。
张大棍本来想把狗拽开,怕它咬人。
那年头农村的狗,野性足,脾气都冲。
可没想到,大黑子乖乖蹭了蹭她的手。
眼神温顺,一点凶悍的样子都没有。
“行啊小红,你在村里混得不错啊,这大黑子都不咬你!”
张大棍笑著说。
“那不放屁呢吗,就我这人缘,狗见了我都能嘮两句。”
宋楚红蹲在地上,瞥了他一眼,语气带著得意。
“你寻思我跟你似的,走到哪跟野狗似的,人人喊打!”
“你瞅这狗,给赵老歪家养得都白瞎了,瘦得跟刀螂似的。”
“我去给烫点苞米麵子,先喂喂,好好养一养。”
宋楚红说完,扭身往屋里走。
从背后看,她走路一扭一扭,身段格外扎实。
这壮实的身材,在那年头,是最能干活、最能扛事的。
张大棍看得心里一热,暗暗琢磨。
等以后名正言顺了,一定得好好搂著她过日子。
不一会儿,张宝財也哼著歌回来了,看上去心情居然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