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狗趴在房檐下,正吭哧吭哧吃著热乎苞米麵。
小楠楠蹲在旁边,轻轻摸著狗背。
狗吃食的时候,任由孩子摸,一点不恼。
宋楚红在一旁搓苞米,苏玉红在院子里拔草。
一看到老伴回来,苏玉红立刻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张大棍已经把十块钱换狗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老太太心疼那钱,一肚子怨气。
“咋的了?都不吱声呢?”张宝財一进院就觉得气氛不对。
“你还有脸说?你咋那么大方呢?”苏玉红立刻开口埋怨。
“儿子好不容易拿回来十块钱,你说给人就给人了!”
“那赵老歪是个啥德行,过去少拿咱家苞米了?那不是人情吗?”
“十块钱,够咱孙女吃多少肉,你可真能显摆!”
苏玉红越说越心疼,那可是实打实的十块钱。
张宝財听了,忽然嘿嘿一笑,一脸神秘。
他抬手往袖子里一摸,像变戏法一样。
竟然把那张十块钱,重新掏了出来。
张大棍看得眼睛都直了,满脸不敢相信。
苏玉红也一下子愣住,半天没反应过来。
“开玩笑,我张宝財啥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
“这可是钱,不是纸片子,我给了他,也得让他吐出来!”
“他赵老歪也不怕拿这钱闪了腰!”张宝財得意洋洋。
“哎呦我的活爹,你又把钱抢回来了?”
“那回头赵老歪不得上村长那告你去啊?”
张大棍舔了舔嘴唇,一脸惊讶。
“净放屁,拿啥告我?”张宝財一摆手,理直气壮。
“咱们是不是拿钱买的狗?”
“是啊,可你把钱抢回来了,狗还在咱家!”张大棍说。
“那刚才他是不是用刀砍了你手一下子?”
“那没有医药费?白让他砍啊?”
张宝財一句话,直接把张大棍说得哑口无言。
合著老爹回去,是跟赵老歪算受伤的帐。
这操作,真是绝了。
“告诉你,老子没揍他一顿,就够便宜他了!”
“我张宝財的儿子,是谁都能动的?”
“今天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碰你一根手指头,我都饶不了他!”
张宝財说完,把钱顺手往苏玉红衣服领子里一塞。
转身就进屋,不再多说一句话。
苏玉红被他这一下弄得脸红,衝著屋里骂了一句。
“你个老没正经的,孩子还在跟前瞅著呢,可哪塞!”
张大棍也被逗笑了,心里暖烘烘的。
时间不早,狗已经到手,就差那把傢伙事。
他正愁怎么再开口,张宝財却拎著一个木匣子走了出来。
木匣上铺满灰尘,一看就放了很多年。
他用嘴一吹,呛得自己咳嗽好几下。
隨手把木箱子扔在地上,推到儿子面前。
“你姥爷留下这点玩意,就交给你了。”
“別回头整坏了,也別出去捅娄子。”
“你要是敢惹事,別说是我张宝財的儿子,死活我都不管!”
张宝財说完,转身又进了屋,不再回头。
张大棍一听,激动得立刻衝上前,打开盒子。
里面静静躺著那把双管撅把子猎枪,油光发亮。
旁边还放著一堆弹壳、火药,还有自製子弹的工具。
那年头的撅把子,多用復装弹,把旧弹壳重新装药。
张大棍眼睛一亮,稀罕得不行,抱在怀里反覆擦拭。
宋楚红在一旁看著,撇了撇嘴,忍不住吐槽。
“都赶著见你太奶奶了似的,当初跟我过日子。”
“也没见你这么稀罕我!”
叭叭一句,她转身餵鸡去了,不想再看他那没出息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