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值钱的,当属那些鰲花鱼。
最大一条两斤半,他已经用秤称得明明白白。
一斤多重的也有好几条,上饭店最受欢迎。
明天一早就全部送到一品鲜饭店,准能卖个好价。
外加一张兔子皮、一张完整貉子皮。
两只野鸡杀好一只,另一只等会儿给江雪送去。
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心里格外踏实。
他先挑出两条大草鰱,加起来五六斤重。
用一根草绳两头一拴,拎在手里沉甸甸。
又抓了七八条嘎牙子,用网兜一套。
最后把剩下那只完整的野鸡拎在手里。
所有东西准备妥当,推门走出家门。
夜色笼罩著整个七里村,安静得只剩下虫鸣。
一眼看到大黑狗还蹲在门口守著。
张大棍咧嘴一笑,顺手扔过去一条大鱼。
大黑狗猛地张开嘴,一口叼住。
趴在地上,狼吞虎咽啃了起来,吃得哼哼唧唧。
尾巴轻轻摇晃,对这个主人格外亲近。
以后上山打猎,还得指望这条狗帮忙。
这是未来的战斗伙伴,必须好好对待。
张大棍摸了摸狗头,转身朝著村长家走去。
该打点的关係,一点都不能落下。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点道理他比谁都懂。
只要把村长哄高兴了,他在七里村就能站稳脚跟。
谁也別想轻易把他赶走,谁也別想隨便欺负他。
而此时,七里村,村长王国仁家里。
王国仁正盘腿坐在炕上,旁边还坐著一个半大孩子,桌子上啊,摆著粗茶饭菜。
其实就是咸菜疙瘩,配上土豆燉白菜,一缸小白酒。
王村长啊提起了酒杯,左眼眯著,右眼往酒盅里看著,然后晃了晃脑袋,一口酒喝下去,嘶嘶哈哈的。
再拿起筷子,翻了翻菜,扬了扬,一只手在下面伸出去接,嘴还没到,舌头先到,把菜给卷进去。
这种吃法过去的岁数大的人都是这样。有的说是个人习惯,有的人说是过去的人节省,害怕这饭菜渣子掉在地上。
至於那半达孩子,也趴在桌子上吃著饭菜,看起来也是面黄肌瘦。
村长傢伙食都这样,更別提別人家了。
媳妇孙桂兰还在外屋地忙活著烧火。
头上扎著一条显眼的绿色围巾,格外醒目。
屋里灯光昏黄,透著一股平淡的烟火气。
厅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满脸都是血道子,跟被猫狠狠挠过一样。
一道一道,又深又长,看著格外嚇人。
屋里雾气腾腾,孙桂兰凑近仔细一看。
这才看清来人是谁,嚇了一跳。
“哎呀妈呀,老朱会计,你咋来了?!”
“快点进屋,你大哥在屋里呢!”
一看到是朱会计,孙桂兰立刻笑呵呵热情招呼。
脸上堆满笑容,语气格外亲热。
“嫂子这做饭呢,正好找大哥有点事,那我先进去了啊!”
老朱会计用手死死捂著脸,缩著脖子往里走。
一副丟尽脸面、不敢见人的模样。
孙桂兰看著他那副模样,忍不住捂嘴偷笑。
不用问,一看就知道,是被他家那母老虎挠的。
这两口子,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
全村上下,谁不知道朱会计媳妇的彪悍。
那股虎劲一上来,十个大男人都招架不住。
老朱会计结婚这么多年,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今天这满脸伤,估计又是一场激烈大战。
孙桂兰心里暗暗好笑,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