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客气地把人让进屋,转身继续忙活自己的。
她心里清楚,这种家务事,外人最好少掺和。
免得引火烧身,最后落得一身不是。
这老朱会计一进屋,就看见村长王国仁盘腿坐在炕上。
手里端著个小酒盅,正小口抿著酒,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二人转。
一副悠閒自在、十分享受的模样。
可再往下一瞅,村长脚上的袜子都破了大洞。
脚后跟露在外面,磨得有些发黑,看著格外寒酸。
屋里就一盏昏黄的灯泡,把人影拉得老长。
一看到朱会计进了屋,王国仁眯著的眼睛猛地睁开。
他放下酒盅,对著朱会计热情地招了招手。
脸上堆起村干部惯有的客气笑容。
“哎呀,老朱来啦,快上炕!”
“吃没吃饭呢?坐这陪我喝点。”
王国仁嘴里热情招呼著,手已经伸向了酒桶。
说到这的时候,王国仁拿起酒盅,就往里面倒酒。
可这酒桶早就空了大半,晃一晃都听不到多少声响。
他小心翼翼,只倒了半盅,生怕一下倒光了。
眼瞅著酒桶底朝天,一滴都再也倒不出来。
王国仁心里疼得直抽抽,那可是他藏了大半年的好酒。
可面上的礼数,还得做得周全,不能让人挑理。
他抬眼扫了一眼炕桌,上面更是没什么像样的菜。
一碟咸菜疙瘩,几个凉透了的苞米麵大饼子。
还有半碗孩子吃剩下的土豆泥,寒酸得不行。
谁知朱会计看到那杯递过来的酒,却根本没有伸手去接。
膝盖一弯,“扑通”一声,竟然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两只手死死搭在炕沿边上,模样狼狈至极。
那姿势,就跟被主人打怕了的大黑狗似的。
脑袋埋得低低的,下一秒就放声嗷嗷哭了起来。
一边哭,一边用袖子使劲擦著眼泪鼻涕。
那哭声又粗又哑,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这一下子,直接把王国仁给整懵了,当场就毛了。
连炕上玩耍的小儿子,都被嚇得一哆嗦。
孩子嘴里正嚼著的土豆块,“哇”地一下吐了出来。
瞪著圆溜溜的眼睛,看看爹,又看看跪在地上的朱会计。
整个屋子,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声填满。
“老朱你这是干啥玩意?赶紧起来!”
“这不过年不过节的,你给我磕啥头啊!”
王国仁连忙开口,语气里满是慌乱。
王国仁说到这的时候,急忙伸出粗糙的大手。
一把拽住朱会计的胳膊,使劲往起拉。
费了不小的力气,才把人拽到炕沿边上。
老朱会计坐在炕沿上,依旧一把鼻涕一把泪。
一边哭,一边抽抽搭搭地开口,声音都变了调。
“村长啊,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我这都让人骑在脖子上拉屎,欺辱到家门里了!”
“那张大棍啊,太欺负人了,他就是个祸害!”
朱会计哭得肝肠寸断,句句都往张大棍身上泼脏水。
“他缺德作损,不干人事,这种人不能留在咱们村!”
“赶紧得给他整走,撵出七里村,要不然迟早是个大祸患!”
朱会计捶胸顿足,一副受了天大冤枉的模样。
王国仁一听,瞬间挠了挠后脑勺,嘴里嘶嘶哈哈。
他皱著眉头,在心里拼命回想,张大棍是谁。
这名字听著有点耳熟,可一时半会儿对不上人。
“张大棍?谁家的?我咋没啥印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