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瓢泼大雨哗啦一下子就涌下来了,就好像是天漏了一个大窟窿,直接把河往下倒了。
那大雨点子又密又急,打在人身上生疼,一个雨点下去,衣服上就是一大片水印子。
倾盆大雨瞬间就来了,把所有人都给浇了个透心凉,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地上瞬间全是泥汤子。
老朱会计他们刚跑到门口,就被这大雨给硬生生地堵了回来,跑都没地方跑。
他们就只能又硬著头皮,抱著脑袋,掉头往老庙里头跑,先躲过这场大雨再说。
而张大棍呢,也赶紧跑到那牌楼底下,找了一块勉强能遮点雨的角落,把身子缩进去。
可是因为风实在是太大了,这风裹著雨四处飘摇,那雨点子跟鞭子似的胡乱地往他脸上抽。
张大棍伸手胡乱地摩挲了一下脸,雨水糊得他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眼前一片朦朧。
不过他也没跟著进那破庙里去,而是猫著腰来到了房檐底下,后背紧贴著墙根。
然后他侧著身子,趴在那个破窗户口上,悄悄地往里头瞅,看里头的动静。
就看到李洪明还有老朱会计他们几个人,进去之后啊,全都堆到了一起,挤成一团。
几个人哆哆嗦嗦的,连大气都不敢出,谁也不敢跟谁分开,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张大棍顺著那群人中间的空隙,借著里头的微弱光亮,把这老仙庙的里头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
顺著他的视线望过去,就看见一尊又一尊的雕像,高高低低地立在黑暗里头,也不知道是哪路仙神。
甚至有的根本就不是正经神仙,而是这东北地方上早年老百姓供奉的那个精那个怪的。
过去啊,老东北这边民间供奉的东西特別杂特別多,胡黄灰柳常五大家仙,啥都供。
总之啊,那一尊尊雕像在黑灯瞎火里头,看著老诡异老嚇人了,嘴角似笑非笑的,眼睛好像都在盯著你看。
地上满都是枯草和烂树叶,还有不知道什么小动物留下的干透了的粪便,一片狼藉。
那神台上、香案子上,全都是东倒西歪倒下来的烛台,锈得不成样子了,还有那已经烂成了一滩泥的供果。
有的神像呢,只剩下半截身子了,从腰那地方就断了,露出空荡荡的腹腔,身上披著一块脏兮兮的破红布。
那破红布被风吹得一动一动的,好像那半截神像隨时都要活过来,从台子上蹦下来一样。
突然,天空中又是一道大炸雷,一个贼亮贼亮的电闪雷鸣划过,把整间破庙照得跟白天一样白。
屋子里面的人,老朱会计、李洪明等人,全都被这一声炸雷嚇得魂飞魄散,嗷嗷地叫唤著缩成一团。
几个人挤得跟一窝受了惊的鵪鶉似的,恨不得钻到地底下去,这周围实在是太嚇人了太嚇人了。
张大棍在外头瞅著他们那副熊样,咧著嘴忍不住就乐了,这帮玩意平日里一个比一个横,现在就这德行。
“就这点小胆还跑出来嘚瑟呢,还学人家上门寻仇,也不怕让人笑掉大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