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的,別在这外头杵著淋雨了,咱俩先进屋去,这雨太大了,一会儿该生病了。”
“等这阵雨下完了呀,你赶紧领三舅去整点吃的,我快饿死了,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说到这的时候,三舅苏玉成拖著他那一身破烂的衣服和裤子,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手里头还拎著一个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小破钟,锈跡斑斑的,那钟锤子都掉了,咣当咣当响。
你就说吧,就这形象,就这一出,大半夜的出现在破庙里头,那谁看了不得以为是老鬼显灵了。
张大棍一听这话,缓过神来,刚要站起身来跟他进去,不过他突然眼珠子一转,又蹲回去了。
他蹲在原地没有动弹,而是嘴角掛著一丝坏笑,朝著那破庙的屋子里面努了努嘴,使了个眼色。
他就看到三舅啊,一步一步走到破庙的大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张大棍,那眼神呆滯得很。
“大棍啊,我没劲了,你赶紧过来呀,扶我一把,我饿呀,走不动道了。”
“赶紧跟我进去啊,这大冷的天,在外头淋雨干啥,咋到家门口了还不进屋呢?”
三舅这一套话说得那叫一个顺溜,差点没把张大棍给逗得背过气去,这老破庙啥时候成他家了。
真行啊,这是真行啊,张大棍心里头就竖起大拇指了,这三舅是真没把这破庙当外人家。
张大棍就是故意蹲在那块当没听著,也不动弹,脸上憋著坏笑,等著看一齣好戏。
因为呀,此时屋子里面的老朱会计还有李洪明那几个人,都已经透过门缝看到了三舅。
三舅就站在破庙的大门口,外面的天已经黑蒙蒙的了,压根就看不清楚脸长啥样,就是个黑乎乎的人影。
这大黑天的,荒郊野外一座破庙,突然门口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道黑影子,戳在那块一动不动。
然后还在那块用沙哑的声音不停地喊著,“我饿呀,跟我进屋啊,到家了咋还不进屋呢?”
你就这种状况,你说谁摊上了不迷糊,谁能不以为这是庙里头的哪个老仙或者饿鬼回来了。
而且那声音飘飘忽忽的,在这空旷的破庙里头来回地盪,根本就不像是从活人嘴里头说出来的话。
凭空就这么说话,实在是太他妈的瘮人了,那几个人嚇得挤成了一团,上下牙直打架。
突然又是一个大闪,一个惊天大霹雳,震得房樑上的灰哗哗往下掉,就看到那道电光闪过的一瞬间。
老朱会计他们几个人,借著那惨白的光,瞬间就看清了三舅那张灰滔滔的脸,一点血色都没有。
“那……那他妈的是黑山老妖!真他妈的有妖怪!”老朱会计倒吸了一口凉气,扯著破锣嗓子就喊了出来。
“还愣著干鸡毛呢!沙楞地赶紧跑啊!等雷劈呢!”
李洪明他们几个反应过来之后,全都被嚇得魂都没了,瞬间就炸了锅,乱作了一团。
几个人在屋子里面跟没头苍蝇似的,你撞我一下,我撞你一下子,六个人,在屋子中间滚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