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保证，林肆放鬆了些。

他和裴凛站在对角线上，中间隔著整个电梯厢的距离，耳边是裴凛越发急促痛苦的呼吸。

保安室里的人还在说话，企图缓解两人紧张的情绪。

林肆倒是还好，但裴凛的状况显然不容乐观。

一片黑暗之中，林肆只能模模糊糊看见个人影的轮廓。保安室透过红外线监控，倒是能比较清晰地看见俩人的状態。

整个轿厢里都迴荡著保安大叔的声音，对方知道裴凛的问题后应该是去查了点资料，现在透过广播开始轻声引导裴凛放鬆下来做深呼吸。

林肆被晾在一边，选择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检修人员已经来了，那电梯故障应该很快就能修好，他只用等著就行。

林肆暗自思忖著。

保安大叔的声音盖过了裴凛的呼吸声，林肆身体还算放鬆地靠在厢壁上。

直到电梯里传来保安大叔陡然拔高的声音：“同学，小心——”

林肆猛地回过神，愕然察觉另一个人的呼吸已经近在咫尺。

眼前有劲风袭来，林肆感觉到不对劲，牵动肌肉反应侧头躲开。

下一秒，裴凛的拳头擦著他的髮丝，重重地砸在林肆身后的厢壁上，沉闷的碰撞声让林肆汗毛倒竖，整个电梯都被砸得颤了一颤。

黑暗之中，一双黑沉的眸子直勾勾地锁定住他。

林肆的领口被人拽住，力道极大，他整个人被向前拽，踉蹌一步后，又狠狠地摜倒在地。

后脑勺磕上电梯厢壁，后背撞上地板。林肆张了张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前一阵发黑，金星乱冒。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裴凛又面无表情地举起了拳头。

林肆的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反应过来，伸出手臂格挡，手腕翻转，一记反击精准地砸在了对方的脸上。

等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拳头已经重重地落下去了。

裴凛毫无防备，被打得偏过了脑袋。

林肆的心一沉。他这一拳头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是真的结结实实地给人来了这一下。

看刚刚裴凛的状態，很明显已经意识不清了，他这拳下去不会把人打得更严重吧？

林肆心里七上八下，趁著裴凛还没反应过来，赶紧压低了声音喊了一句：“裴凛！”

压在他身上的那个人影微微歪过头，继续用那种阴沉的眼神盯著他看，呼吸声更加粗重。

林肆的衣领被粗暴地拽起，裴凛又高高地扬起拳头。

林肆急了，在裴凛挥拳下来的前一刻，伸手握住了裴凛攥著他领口的手，开口道：“我没有恶意，你清醒一些！”

那个举著拳头的人影顿住了。

拳头悬在半空中，没有再落下来。

林肆刚鬆了一口气，正准备放开裴凛的手，却突然被裴凛反手一勾，抓住手腕按过头顶。

林肆下意识以为裴凛又要攻击，身体绷紧，结果发现裴凛做完这个动作后就不动了，静静地看著他。

林肆扭了扭手腕，然后被裴凛扣得更紧了些。见裴凛现在状態好歹是冷静了下来，林肆也就不敢刺激他，没再动作，任由他安静地打量自己。

周遭是密闭的漆黑，看不清彼此眉眼。

於是裴凛缓缓弯下腰，身影压了过来。

空气里只剩交缠的呼吸，滚烫的气流一遍遍扫过林肆的面庞，微凉的鼻尖亲昵地蹭过林肆脸侧。

裴凛贴著林肆缓缓嗅闻，辨认著他的气味，呼吸粗重灼热。

因为不安而颤动的睫毛几乎要扫到林肆的皮肤，下一瞬，一片温热乾燥无意间擦过唇角。

林肆心头一震，仓促地侧过了脸。

他躲开了裴凛过於亲密的触碰，但不敢直接推开他。他不知道刺激到裴凛会是什么后果，犹豫了一下，最后乾巴巴地开口，声音儘量放得平稳：

“裴凛，我是周錚。你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