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凛的动作顿住了。
他把林肆压在电梯狭窄的地板上,两个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林肆能感觉到裴凛的心跳,透过单薄的校服传来,又快又重。
见裴凛没有反应,林肆尝试著挣扎了一下,把手给挣脱了出来。然后撑著裴凛的肩膀,略微用了点力,先拉开了点两人的距离。
裴凛沉默著任他动作,没有展露出反抗的意思。
林肆心中刚放鬆了些,驀然感觉到脸上有水滴砸了下来。
林肆伸手擦掉,慢半拍地意识到那是什么,整个人都僵硬了。
脸上还残留著刚刚温热湿润的触感。裴凛哭得无声无息,脸埋在黑暗中,林肆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这並不妨碍林肆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满心只有一个念头——以裴凛的性格,等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对著他哭了,会不会直接把他灭口?
以林肆对裴凛的了解,他越想越有可能。
林肆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他就来拿个回执单,居然惹祸上身了。
他现在当做无事发生还来得及吗?
林肆正在胡思乱想,裴凛忽然扑了过来,把林肆抱了个满怀。
林肆只觉得身上一沉,被压得差点没喘过来气。
裴凛整个人扑进林肆怀里,手臂紧紧地抱住林肆的身体。他的头埋在林肆的脖颈处,残留著湿痕的脸贴著林肆的皮肤,浑身还在发抖。
林肆僵硬地歪著头,不知道该把手往哪儿放,推也不是抱也不是。
裴凛应当也察觉到了他细微的抗拒,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別躲。”
他的声音从林肆的颈窝里传出来,嘶哑低沉,不像平时那个囂张跋扈的裴家大少爷。
顿了一下,他的声音更低了些,甚至带上了些小心翼翼的恳求。
“求你……”
林肆紧紧吊起的那口气驀然鬆了下来。
他被抱得不怎么舒服,尝试著动了下,想换个姿势。
裴凛果不其然地立刻收紧了手臂,耳畔的呼吸声更急促了些,像怕他跑掉。
“……我不躲。”林肆被他勒得喘不上气,有些无奈,放缓了声音,哄小孩那样跟裴凛好好商量,“你让我坐起来,好不好?”
裴凛固执地抱著他,不放手。
过了几秒,在林肆都准备放弃的时候,裴凛的手臂稍微鬆开了一点,埋在林肆肩颈处的脑袋也抬了起来,黑黝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林肆。
林肆撑著地慢慢地坐起来,后背靠在电梯壁上,调整了个放鬆点的姿势。
裴凛的眼神紧紧地跟著他的动作,见他不动弹了,立马又重新抱上来。
这次裴凛抱得没那么紧了,温柔了点,整个人像一只大型犬一样黏在他身上,脸还埋在他颈窝里,不肯抬起来。
林肆坐好了,把自己当成个等身抱枕,任由裴凛抱著他。
隔著单薄的校服,他能感觉到裴凛渐渐平復下来的呼吸声。
电梯里这时候传来了保安大叔的声音,他刚刚被裴凛突然展露出来的攻击性嚇了一大跳,提醒林肆之后就密切地关注著电梯里的动静,也不敢贸然出声,害怕加重裴凛的病情。
现在看见林肆把裴凛稳住了,他终於长舒一口气,对著林肆夸了几句又叮嘱了几句,请他暂时帮忙稳住裴凛的情绪,他们那边的维修马上就能好。
林肆回应的时候,裴凛一直安静地抱著林肆,微微闔著眼睛。
鼻腔里縈绕著林肆身上浅浅的青柠味,应该是他洗髮水或者沐浴露的味道,闻上去清浅又乾净,裴凛的心慌和紧绷被逐渐平復了下来。
他又不著痕跡地低下头,凑近了林肆一点。林肆的领口被他刚刚的拉拽蹭开了些,於是裴凛就心安理得地贴上林肆颈侧的皮肤。
比起他现在滚烫的体温,林肆的皮肤微凉,贴上去触感很好。
裴凛忍住自己想张嘴啃一口的欲望,担心会嚇跑林肆。他轻轻调整了下姿势,唇瓣不著痕跡地蹭过林肆肩颈处裸露的皮肤。
林肆正在回应保安大叔的话,没注意到他的这些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