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白:“小怜差点丧命,我比谁都难辞其咎!”
“她一出生,我就不能尽为父之责,她如今有难处,我也未能保护好她。”
“今日之事,是我之失。我今后一定会好好管教妻女,竭力守护好楚仪跟小怜,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
他俯首,以额叩地。
卫凤炽端坐,垂眸睨著跪在脚下的人。
“你既然知道哪个是你该管教的,哪个是你该守护的,是好事。”
“小怜,有她自己的路,来日,未必还看得上我老头子这点东西。”
“该给你们的夫妻的,必然不会少。”
“小怜现在用得上连珍珠,是珍珠的福气,也是机会。你们两夫妻若能静下来仔细想想,就该知道这其中的利益取捨。”
卫凤炽站起身:“这世上,並非只有儿女情长,家宅之爭。若到了这把年纪,还看不透这种事,整日庸人自扰,下次,我未必救得了你们夫妻二人。”
老头儿拂袖离开。
林默白將人一直恭送出北船楼,这才匆匆回房。
连珍珠见丈夫回来了,立刻满脸是伤也顾不得,一头扑进林默白怀里不住嚎哭,儼然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了。
林默白耐著性子,轻轻推了两下,没能推开,索性用了点力气,將人推了出去:
“好了!你今天闹够了没?”
连珍珠被推得后退好几步,险些倒地。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丈夫:“夫君,连你都不帮我?你刚才打我,是真的?”
林默白在罗汉床坐下,两手搁在膝上,端然方正:
“你说这船上人多手杂,想要个火筒子壮胆,我给你。”
“你说身边没人服侍,怕两个孩子到处乱跑,照管不过来,我把五號、六號也安排给你使唤。”
他陡然一拍桌子,砰地好大一声:“可你在做什么?!!你知道小怜是谁,你还敢对她下死手!!!”
“她杀过什么人你不知道?”
“今天没一銃子崩了你跟苏和的脑袋,算你们娘俩命大!”
连氏被嚇得一抖,当下哭著瘫坐在地上:
“你吼我!你居然吼我!你我十年夫妻情分,不及那个野种!”
“你没看见她派人將我摁在窗边,要將我扔下去的场面!”
“在你眼里,別人都是好人,而我!只不过是张火药方子!”
林默白被她哭闹得不甚烦躁,索性冷声顺著她的话道:
“既然知道自己不过是张火药方子,就该好好想想,如何让自己和孩子们继续有存在下去的必要!”
“我还有很多事要忙,你自己冷静一下,想清楚!”
连珍珠的脸上还掛著泪珠,青一块,紫一块,横七竖八都是伤痕,眼巴巴望著林默白冷漠出去。
砰地一声,关了门。
她坐在地上,乾嚎了两声,也不哭了。
手背抹掉眼泪,犟种一样地偏著脑袋,眼珠儿转来转去,一言不发。
林默白这么多年,虽然处处都尽到了做丈夫的本份。
该给的都给了。
可婚后的感情上,从来都是不冷不热的。
即便有时候夫妻之间柔情蜜意,也是她撒娇耍蛮爭取来的。
她知道,他当年故意接近她,是有目的的。
如今人娶到手了,也不过就是寻常夫妻过日子罢了。
如今,她犯了错,挨了打,他恼了她,將她撂在这儿不管不顾,一点都不奇怪。
本来就没有什么郎情妾意。
在林默白心里,最重要的,是他自己。
连珍珠虽然此刻落得惨了点,却也没什么好伤心的。
林苏和过来抱住她,心疼道:“娘啊,爹他就是个坏人。”
连珍珠抱住女儿,“不可以这么说,那人是爹爹。咱们娘俩,还得指望他养著,等你將来长大,还得指望他给你寻个好人家。”
但是,倘若指望不上呢……?
-
宋怜那边,跟陆九渊回了自己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