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林砚的直播间开了。
標题很简单。
《回应一下》
没有愤怒控诉。
没有大字报。
也没有什么“严正声明”。
可越是这样,进来的人越多。
弹幕一开始乱得很。
“来了来了。”
“抄袭瓜到底真的假的?”
“林砚敢直播,应该有东西吧?”
“別洗了,歌词都那么像。”
“先別急,听他说。”
“正式版还敢发吗?”
镜头里,小书房的布置和之前花絮里一模一样。
窗边有灯。
桌上放著笔记本、几张散开的手稿,还有一把吉他。
陈聿白坐在旁边。
沈知意坐在窗边,怀里抱著画册。
赵行舟原本也想挤进来,被许梦瑶按在门外。
“你进去干嘛?”
赵行舟压低声音:
“我给林哥镇场子。”
许梦瑶:“你进去只会添乱。”
“我可以保持沉默。”
“你沉默也很吵。”
门內,林砚看著弹幕,笑了一下。
“人挺多。”
弹幕立刻刷。
“別废话,说抄袭。”
“手稿是不是临时写的?”
“有本事放原始录音。”
“別装淡定。”
林砚没有被带节奏。
他翻开笔记本。
“先说结论。”
“没抄。”
“也不延迟上线。”
弹幕停了一瞬,又炸开。
“嘴硬?”
“证据呢?”
林砚把笔记本举到镜头前。
“证据慢慢看。”
“別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跑得不快,解释也不快。”
弹幕一部分人被逗笑。
“这时候还接梗?”
“他真的稳。”
“先听。”
林砚指了指第一页。
“这是最早的草稿。”
“日期在直播清唱之前。”
镜头拉近。
笔记本上能看见几行乱七八糟的字。
不是最终歌词。
而是一些零散词组。
旧巷口。
低头走。
不喊。
灯留著。
信纸。
春天。
旁边还有被划掉的句子。
“別怕,我在你身后。”
“你回头时我还没走。”
“等你写完没说出口的话。”
林砚说:
“这首歌最开始不是为了写情歌。”
“更不是为了蹭谁。”
“它最早是从几个场景来的。”
他抬眼,看向镜头。
“屏风。”
“信纸。”
“花瓣。”
“还有一个人很努力地往前走。”
弹幕慢慢安静了一些。
不少老观眾立刻懂了。
“这些全是节目里的细节。”
“屏风大小姐!”
“小乌龟、空白信纸、花瓣!”
“这条线太完整了。”
营销號还在带节奏。
“写几个关键词不能证明没抄。”
林砚像是看见了。
他点点头。
“对。”
“所以继续。”
他让工作人员播放第一段原始录製。
画面是小书房监控素材。
时间戳清清楚楚。
林砚坐在桌边,陈聿白在旁边。
沈知意坐在窗边。
视频里,林砚低头写了很久,然后念出一句:
“等你写完,没说出口的春天。”
陈聿白问:
“副歌后面呢?”
林砚想了想,说:
“等你抬眼,看见灯还在窗前。”
然后他自己又皱眉。
“不够。”
画面里,他划掉半句,又停了很久。
沈知意抬头,很轻地说:
“不像催人勇敢。”
“像有人陪著。”
林砚笔尖一顿。
然后写下:
“不是非要你勇敢一点。”
“是我刚好,愿意慢一点。”
视频播放到这里,弹幕直接刷满。
“这不是创作过程是什么?”
“沈知意那句话给了灵感!”
“这时间戳怎么造假?”
“原来这一句是这样来的。”
“不是非要你勇敢,是从知意那句陪著长出来的。”
黑子还在嘴硬。
“也可能之前听过旧歌,潜意识抄袭。”
“时间戳不能说明旋律没问题。”
陈聿白终於开口。
他平时话不多,一开口就很冷静。
“我说一下专业部分。”
弹幕瞬间精神了。
“陈老师来了!”
“专业的来了!”
陈聿白拿起吉他。
“被拿来对比的《等风到你窗前》,我听过。”
“那首歌副歌的旋律核心,是上行三度后回落。”
“《等你写完》这句,是平行铺陈后下行。”
“和声进行也不同。”
赵行舟在门外听得一脸茫然。
他小声问许梦瑶:
“他说的是人话吗?”
许梦瑶:“是专业人话。”
屋里,陈聿白怕普通观眾听不懂,直接弹了两遍。
先弹旧歌被指相似的片段。
再弹《等你写完》的副歌。
然后说:
“听感有相近情绪,是因为都用了『等待』和『窗前』这类意象。”
“但旋律不是一回事。”
“歌词意象相似,不等於抄袭。”
“如果『勇敢』和『窗前』不能用了,那华语歌一半都得互相告。”
弹幕笑疯。
“陈老师好冷的幽默。”
“专业解释听懂了:不像。”
“营销號拿几个词就说抄,太离谱。”
林砚接过话。
“专业部分陈老师说完了。”
“我说点简单的。”
他拿起笔,在白纸上写了两个词。
勇敢。
窗前。
“这两个词很普通。”
“普通到你们现在给我十个词,我也能马上写一段。”
弹幕立刻来劲。
“写!现在写!”
“给题给题!”
“別转移话题啊。”
林砚笑了一下。
“不是转移话题。”
“是告诉你们,创作不是把两个词偷过来拼一拼。”
“它要有自己的场景、人物和情绪。”
他看向沈知意。
“比如《等你写完》,它不是从『勇敢』两个字开始的。”
“是从一个人不敢往前走,但还是愿意慢慢走开始的。”
沈知意耳尖微红。
但她没有躲。
林砚收回视线,对镜头说:
“有人说我抄。”
“可以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