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情绪一假，观眾也能感觉到。”

韩子昂说：

“那前三集怎么安排？”

林砚把另一张纸贴到白板上。

《重返十八岁》前三集雏形。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赵行舟轻轻吸了一口气。

“这集我会点下一集。”

许梦瑶看他。

“为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她妈会不会骂她。”

“也想知道她会不会扛住。”

林砚笑了。

“这就是鉤子。”

“不靠扇巴掌。”

“不靠泼红酒。”

“不靠突然冒出霸总。”

“靠一个人第一次把自己说出口。”

韩子昂低头写了很久。

然后抬头。

“这个能拍。”

“而且场景简单。”

“教室，出租屋，家里，宣传栏。”

“情绪也清楚。”

小周还是有点担心。

“但平台会不会觉得不够强？”

林砚说：

“所以我们不先找平台定方向。”

“先把样片做出来。”

“让他们看到，强不一定等於脏。”

陈聿白说：

“那文件里需要写明一票否决项。”

林砚翻到最后一页。

“写了。”

他念出来。

慢灯短剧拒绝项。

一，拒绝將羞辱女性当爽点。

二，拒绝將职场压迫包装成爱情。

三，拒绝用穷，胖，年龄，学歷作为低级笑料。

四，拒绝为了反转牺牲人物逻辑。

五，拒绝为了付费卡点恶意注水。

六，拒绝平台或合作方强制添加低俗桥段。

赵行舟举手。

“我能加一条吗？”

林砚看他。

“说。”

“拒绝把便利店店员写成纯工具人。”

眾人看他。

赵行舟一本正经。

“每一个便利店店员，都可能有不为人知的人生。”

许梦瑶扶额。

韩子昂倒是认真点头。

“可以。”

“便利店店员可以作为沈梨观察现实的窗口。”

赵行舟愣住。

“我隨口说的。”

林砚笑著在后面补了一条。

七，配角不能只当剧情工具。

赵行舟立刻挺胸。

“看见没，我也是路线共创者。”

许梦瑶说：

“你再多说两句，就会成为路线事故。”

会议室笑了起来。

气氛比昨天轻鬆了很多。

但这次的轻鬆，不是因为问题消失。

而是大家终於看见，问题可以被写下来，可以被討论，也可以被挡在门外。

韩子昂合上笔记本。

“林老师，我有个请求。”

“你说。”

“海报那条线，我想提前设计。”

“如果第三集结尾是宣传栏，视觉很重要。”

“那张海报必须让观眾相信，沈梨是真的会画。”

顾南枝点头。

“这个確实要专业的人。”

许梦瑶想了想。

“找美术外包？”

赵行舟眼睛一亮。

“沈老师啊！”

会议室瞬间安静。

所有人同时看向林砚。

林砚一顿。

“你们看我干什么？”

赵行舟理直气壮。

“因为你比较好请。”

许梦瑶补刀：

“或者说，比较好哄。”

顾南枝忍著笑。

“沈知意的画风很適合。”

“温柔，但不软。”

“小细节很多。”

“如果她愿意参与，宣传栏海报会很有记忆点。”

林砚想起昨晚沈知意发来的消息。

小蜗牛看短剧。

带爆米花。

他笑了笑。

“我问问她。”

赵行舟立刻说：

“请务必告诉沈老师，便利店店员也需要人物小传。”

许梦瑶：“你闭嘴。”

下午，会议结束。

《慢灯短剧创作路线试行版》被陈聿白整理成正式文件。

第一页只有一句话。

精品短剧，不是把低俗拍得更贵。

第二页，是林砚新加的副標题。

而是把普通人的小选择，拍得值得被看见。

林砚把文件发给韩子昂。

韩子昂隔了很久才回。

韩子昂：这回我真有点紧张了。

林砚：为什么？

韩子昂：因为你们不是想拍一个短剧。

韩子昂：你们是想给短剧立规矩。

林砚看著这句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回：

林砚：不是给別人立。

林砚：先给自己立。

发完消息，他打开和沈知意的聊天框。

林砚：有个短剧海报，想请你看看。

沈知意很快回。

沈知意：小蜗牛那个吗？

林砚笑了。

林砚：不是小蜗牛。

林砚：是一个女孩，终於把自己的画贴到宣传栏上。

那边安静了几秒。

沈知意：她以前不敢贴吗？

林砚：嗯。

沈知意：那她贴上去的时候，手一定在抖。

林砚看著这句，心里轻轻一动。

专业的人，往往一眼就能看见最小的地方。

他回：

林砚：对。

林砚：但她没有撕下来。

沈知意：我想画。

沈知意：可以让那张海报看起来像她偷偷藏了很多年的勇气吗？

林砚慢慢笑了。

林砚：可以。

窗外的光落在白板上。

“拒绝低俗”几个字还没擦。

旁边新贴上的项目名，也终於不再只是一个概念。

《重返十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