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盯著微博编辑框，看了快五分钟。

一个字都没发出去。

赵行舟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喘。

平时他嘴最碎，这会儿却像被人按了静音键。

许梦瑶看了他一眼。

“你憋得难受？”

赵行舟小声说：

“有点。”

“那就继续憋。”

“好。”

沈知意低著头，指尖停在手机屏幕上。

她不是不会说话。

只是从小到大，她都不太习惯在人多的地方表达自己。

更不习惯吵架。

別人声音一大，她就想往后退。

別人恶意一多，她第一反应也是躲开。

可是这一次，她不想躲了。

因为他们说林砚是假的。

说慢灯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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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她的画，也只是某种背景。

沈知意抿了抿唇，终於打下第一行字。

写完，又刪掉。

再写。

又刪掉。

林砚坐在她旁边，没有催。

过了一会儿，沈知意小声问：

“我可以说得不凶吗？”

林砚看著她。

“当然可以。”

“可是回懟是不是应该很凶？”

赵行舟终於没忍住。

“沈老师，你不用凶。”

“你正常说话就已经很有杀伤力了。”

沈知意疑惑地抬头。

“我有吗？”

许梦瑶面无表情。

“有。”

“你上次说小蜗牛不能被逼著跑太快，林砚当天像被人餵了一碗心灵鸡汤。”

林砚：“……”

赵行舟差点笑出声。

顾南枝轻轻拍了拍沈知意的肩。

“你不用学別人。”

“你就把你觉得不对的地方说出来。”

“你不是为了贏吵架。”

“你是为了把自己的东西拿回来。”

沈知意点点头。

她重新低头。

这一次，她没有再刪。

十分钟后，微博发了出去。

沈知意：

我不太会吵架，所以慢慢说。

林砚没有拿我的画当门票。我也没有拿我的画给他当背景。

画是我画的，海报是我参与的，小蜗牛也是我画的。

它们不是谁的捷径，也不是谁的附属品。

如果你觉得一个女生参与了男朋友的项目，就只能叫“帮忙”，不能叫“工作”，那我觉得你可能需要重新认识一下“工作”两个字。

另外，我家没有投资慢灯。

如果真的投了，我应该会先问他们为什么不给小蜗牛单独开一栏预算。

发完以后，沈知意把手机扣在腿上。

“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赵行舟第一个跳起来。

“知意！”

“你这叫不会吵架？”

“你这叫温柔地把人按进表格里！”

许梦瑶看完也没忍住笑。

“最后一句很好。”

小周一边截图一边笑。

“小蜗牛单独开预算，这句已经有人开始刷了。”

沈知意愣住。

“这么快？”

小周把屏幕递给她。

评论区已经动起来了。

【救命，她真的好认真。】

【我不太会吵架，所以慢慢说。然后一条一条把人钉墙上。】

【小蜗牛单独开预算哈哈哈哈哈。】

【画是工作，不是帮忙，这句说得好。】

【秦牧粉丝別装死，出来认识一下工作两个字。】

【姐姐你不会吵架，但你会精准补刀。】

沈知意看得有点懵。

“他们在笑什么？”

赵行舟认真解释：

“不是嘲笑你。”

“是觉得你可爱，又觉得你说得对。”

沈知意眨了眨眼。

“可爱也能回懟吗？”

许梦瑶说：

“能。”

“而且比骂脏话高级。”

林砚一直没说话。

沈知意看向他。

“你怎么不说？”

林砚笑了笑。

“我在想。”

“想什么？”

“以后小蜗牛预算是不是真的要单独开一栏。”

沈知意耳朵红了一点。

“我隨便说的。”

陈聿白抬头。

“可以开。”

所有人同时看向他。

陈聿白很平静。

“美术彩蛋如果能形成传播点，確实应该在项目预算里单独列出。”

赵行舟双手抱头。

“陈哥。”

“你连梗都能正规化。”

陈聿白推了推眼镜。

“梗也是资產。”

会议室笑成一片。

但笑声刚起来，秦牧粉丝就开始反扑。

【装什么无辜啊？】

【秦牧哥哥又没提你们。】

【小情侣一起卖惨是吧？】

【富家女出来解释自己不富，好好笑。】

小周脸色一沉。

“他们又来了。”

许梦瑶说：

“正常。”

“別急，看路人。”

果然，路人很快下场。

【人家说了没投资，你们又说装，合著怎么都不行？】

【秦牧没点名，但粉丝精准找到沈知意微博，这算什么？心有灵犀？】

【她全程没骂秦牧一句，但我怎么觉得秦牧更尷尬了。】

【因为她在讲逻辑。】

【小蜗牛预算必须安排！】

还有人把秦牧访谈截图和沈知意微博放在一起。

一边是秦牧笑著说“有的人背后有人托著”。

另一边是沈知意那句：

“如果真的投了，我应该会先问他们为什么不给小蜗牛单独开一栏预算。”

对比太强烈。

一个阴阳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