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峰与赵延作別,借著暮色返回了自己的洞府。
久未归来,洞內却不见半分尘土,青石地面莹润如洗,石壁上的灵纹隱隱流转,显然洞府自带的清洁阵法始终未曾停歇,日復一日维繫著这份洁净。
他在中央那方温润的玉石蒲团上盘膝落座,闭目调息片刻,稍微缓解了一下奔波的疲劳。
待心神沉静,他掌心一翻,青光闪过,一只古朴的青皮葫芦与一个暗褐色储物袋便赫然出现在眼前。
陆子峰先拿起那黑水葫芦,凝起一缕混沌色法力,缓缓渗入葫芦之中。
片刻后,他眉头微蹙,手上法力骤然加剧,一声细微的碎裂声传来,葫芦上残留的微弱印记就被彻底抹去。
紧接著,他將自身法力源源不断地注入葫芦,留下自己的专属法力烙印。
做完这一切,他单手掐了个法诀,对著葫芦虚空一点。
剎那间,黑水葫芦嗖地腾空而起,葫口猛地张开,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紧接著,漆黑如墨的黑水倾泻而出,转瞬便在洞府內化作一条奔涌的细流。
在他的灵识操控下,这条细流在空中盘旋奔腾,所过之处,寒气瀰漫,石桌石椅的表面瞬间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晶,折射著幽冷的光。
洞內温度骤降,冷冽刺骨,连空气都似要冻结。
陆子峰却神色淡然,仿佛未受丝毫影响,依旧从容地操控著这冰魄冥水,直至將其大概掌控,才心神一动,黑水如潮水般退去,重新涌入葫口。
黑水葫芦轻轻一晃,稳稳落在他掌心,寒气也隨之收敛。
“真是好宝贝!”
陆子峰將小葫芦拿在手里把玩片刻,转而又拿起那只魔修遗留的储物袋。
同样抹去袋上残留的法力印记后,他隨手往地上一掷。
“哗啦!!”
五顏六色的丹药、泛著灵光的玉简、各式法器源源不断地从袋中涌出,在他面前堆成了一一小堆。
陆子峰目光扫过,心中已有计较,其中最显眼的便是约莫两千三百块下品灵石,加上他原有的积蓄,身家已然突破五千之数。
对一名练气七层的修士而言,这无疑是一笔巨款。
此外,还有数张符篆,其中一阶上品便有五六张,威力不俗。
法器则大多是一阶中品,只有一把上品的漆黑色法剑,剑身上烙印著神秘的灵纹,层层叠叠就像鸟兽的羽毛,剑柄上铭刻著飞羽剑三个字,不知为何那魔修之前战斗中不曾动用。
陆子峰稍加祭炼,直到可以简单控操控,便將其放在一边,留待以后再慢慢熟练。
其余灵丹有五六瓶,都是练气后期用的诸如护脉丹,淬体丹,养气丹,清灵丹之类的常用丹药。
护脉丹可以在修士突破时护住心脉,不让法力损伤身体。
淬体丹可以淬炼肉身,一般是体修的最爱。
养气丹可以增进法力,一般的练气后期散修经常用,价格便宜,各个坊市、仙城都很容易购买到。
清灵丹可以解毒去秽,深入一些烟瘴有毒之地冒险之用。
陆子峰將灵丹一一收好。
玉简共有三四枚,陆子峰逐一拿起瀏览。
其中一枚记录著那魔修的修炼心得,详细记述了魔功修炼中遇到的瓶颈与破解之法,虽然他没有对应功法,无法修炼,却也看得津津有味。
多些阅歷,日后再遇九幽魔教弟子,了解了他们的手段,也不至於像这回一样猝不及防。
另有两枚则是那魔修的游歷见闻,所载皆是东洲东北部的秘境险地、物產资源与奇闻异事,只是此地离七星洞甚远,暂时派不上用场。
当他拿起最后一枚玉简时,神色微微一动。
这枚玉简表面带著温润的玉色包浆,显然是被人时时拿在手中把玩,也许会有意外的收穫。
初看时他还漫不经心,可越往下看,眼神便愈发凝重,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
“这是……”他低喃一声,摩挲著玉简上的刻纹,心中掀起了波澜。
这枚玉简上,竟记录著那魔修对一座龙君水府大概位置的猜测,以及部分探索笔记!
陆子峰心中一动,连忙俯身从杂物堆中翻找起来,不多时,一块古铜色令牌映入眼帘。
他眼前一亮,连忙拾起仔细打量,令牌背面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鱼虾水怪图案,四周环绕著一道道玄奥的云纹,散发著古朴厚重的气息;
正面则是一个龙飞凤舞的妖族文字:“启”。
这妖文相传为仙界妖神所创,下界妖王大妖皆沿用此文字,陆子峰曾在古籍中涉猎过些许,故而能够辨认。
“原来这就是龙君水府的开启令牌……”
他摩挲著令牌上的纹路,喃喃自语,“怪不得那魔修要千里迢迢来这偏僻的桂溪城躲藏。”
玉简中所载,这魔修偶然得到此令牌,经多方查证,確定其乃是一位龙君水府別院的钥匙,只是水府方位远在数万里之外的西南,便暂且搁置。
要知道,天下水脉妖族皆以东海龙宫为尊,龙宫七位龙子法力无边,神通广大,道法高深,可与道门道果上尊比肩,乃是此界顶尖强者。
龙子之下是各地龙王,执掌一方大江大河,实力堪比法相真人。
而龙王之下,便是龙君,逍遥於各江河支流,修为亦堪比玄胎上人。
若是这令牌真能开启一座龙君水府,对如今尚在练气期的陆子峰而言,诱惑之大,难以言喻。
那魔修亦是如此,他被同门西门水打伤后仓皇潜逃,急於恢復实力报仇雪恨,便一路潜藏行踪,按令牌线索摸索排查,最终竟將水府位置锁定在了看似平平无奇的桂溪之中。
只是他刚摸清大概方位,尚未来得及动手,便已命丧陆子峰之手,这令牌与玉简,终究成了他人嫁衣。
激动过后,陆子峰渐渐冷静下来。
他轻嘆一声,暗道:“龙君堪比大妖,其水府即便只是別院,也绝非我一个小小练气修士能够硬闯,其中必然危险重重。此事急不得,唯有等我筑基成功,才有谋划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