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少女足足花了两个时辰才清理完所有尸体，廉就静静看著两人忙得焦头烂额，暗自觉得有趣。她们明明知晓土遁地中潜行术，大可直接將尸首埋入地底省事，可一时情急，谁都没能想起这个简便法子。

无奈之下，两人只能一具具將尸体拖出营地，堆叠成堆后点火焚烧。这般处理方式粗糙又笨拙，毫无章法可言。看著二人被浓烟燻得眉头紧锁，还忍不住低声抱怨，廉心中只觉颇为解气。

等两人辛辛苦苦忙活完毕，廉才慢悠悠说出地中潜行术的妙用，瞧见她们满脸懊悔懊恼的模样，更是觉得趣味十足。

再者，露天焚烧尸体升起的滚滚浓烟，早已將此地的踪跡暴露无遗。不过这番劳累的体力活，倒是恰好抚平了雏田內心躁动不安的情绪。

诸事料理妥当，夜色也渐渐笼罩山林。这座营地设施齐全，就此捨弃实在可惜，廉便决定眾人在此留宿一晚。

他从储物封印之中取出新鲜肉食与各类食材，燃起篝火烹製热气腾腾的饭菜，以此犒劳顺利完成任务的两个弟子。

一顿晚饭吃得安稳舒心，廉的心情也格外舒畅。此番歷练任务圆满落幕，外出修行之旅也即將结束，一路行来顺顺利利，没有半点意外风波，实在难得。

晚饭过后，廉陪著两个少女散心平復心绪。他躺在草地上仰望漫天星辰，雏田满心依恋地依偎在他身侧，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头，身躯依旧残留著几分难以平復的轻颤。

在外人眼中素来沉稳冷静的雏田，即便心智早已成熟，亲手夺人性命这件事，依旧让她心绪低落，可心底深处，还藏著一丝难以言说的欢喜。廉伸手环住她的腰，將人紧紧揽入怀中，肌肤相触的温热触感，让雏田心头小鹿乱撞，满心欢喜几乎快要藏不住。

廉轻柔地抚摸著她的髮丝，这般温柔的举动，让少女彻底放下所有防备，只想让此刻的美好时光永远停留。

感受著怀中少女细微的颤抖，廉暗自轻嘆，廝杀杀戮终究还是对她造成了不小的心理衝击。他也看得出来，雏田內心极度渴望旁人的亲近与关怀。

细细想来也实属正常，她的父亲向来性情冷峻，素来不善流露温情，族中之人又处处偏袒妹妹，处处排挤於她，生母更是早早离世。从小到大，雏田为数不多的肢体接触，大多都来自平日里的修行切磋，换来的也只有满身伤痕。

“往后我们正式成为女忍，是不是还要亲手杀掉许许多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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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野悠然自在的声音骤然响起，语气平淡得如同閒谈日常琐事，这句话落下，依偎在廉怀中的雏田身子猛地一僵。

廉低头望去，只见井野愜意地躺在一旁，脑袋枕在他的小腹之上，借著风遁查克拉托举著一本从村子里带来的言情閒书，看得津津有味。

相较於满心牴触、心绪难平的雏田，井野面对清理尸体这类又脏又累的杂活，心中只剩下满心厌烦。廉早就料到她会是这般心態，可亲眼见到此情此景，依旧免不了心生感慨。

平日里相处相伴，很容易让人误以为她们只是寻常年纪的懵懂少女，可事实绝非如此。二人皆是出身名门望族，自小便以顶尖忍者的標准严苛培育长大。

雏田经歷初次杀伐之后尚且难过落泪，已然算得上心性纯良。各大忍村培育忍者的手段向来残酷，忍者学校更是长年潜移默化，一点点磨去孩子们心底的悲悯与善意。

平日里的实战切磋，从来都不只是单纯比拼招式强弱。想要在比试之中取胜，心底就必须拥有重创对手的决心。长年累月薰陶下来，这份杀伐之心早已深深烙印在眾人心中。

也正因如此，绝大多数从忍者学校结业的少年忍者，最后都会变得如同井野一般淡然漠然。廉望著眼前一脸閒適看书的金髮少女，心中瞭然，她的心底没有半分愧疚与不安。

任谁都难以想像，这般明媚娇俏的少女，不久之前才出手斩杀数十名盗匪，行事乾脆利落。事后纵然稍有不適，也转瞬便消散无踪，再也掀不起半点波澜。

在井野的认知里，上阵廝杀本就是忍者与生俱来的职责。忍者学校多年以来，一直都在默默向孩子们灌输这般理念。校內流传的典籍故事之中，从来没有纯粹温情的侠义佳话，大多都是忍者剿灭叛党、斩杀恶徒守护家园的內容。

对井野而言，杀人就如同前世寻常学子研习课业一般平常。她並不沉迷於血腥杀戮，这一点让廉颇为欣慰，若是性情嗜杀暴戾，往后相处必定麻烦不断。可她也从心底里不排斥廝杀征战，最多只觉得这般事颇为麻烦罢了。

这便是从小到大的成长环境，一点一滴造就出的心態。

廉此刻也彻底明白，原著之中鸣人一眾忍者歷经廝杀过后，极少心生愧疚懊悔的缘由。身处这片忍界大地，这本就是忍者躲不开的宿命。

反观雏田，平日里纵然故作坚强沉稳，心底依旧留存著一份难得的善良本心，这让廉倍感欣慰，也暗自庆幸自己的教导，没有磨灭她这份珍贵的品性。

“没错，往后你们所要面对的廝杀与杀戮，远远超出常人所能承受的极限。”廉轻轻嘆了口气，如实道出这份残酷的现实，雏田闻言下意识將脸庞埋得更深，井野只是隨意点头应声，神色淡然，“我唯一能叮嘱你们的，便是万万不可流露出享受杀戮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