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哭。
眼泪无声地掉下来,砸在玄关的木地板上。她捂住自己的胸口,那里原本永远存在的、钝痛的、噁心的异物感——
没了。
全部没了。
“这……”远坂凛衝下楼梯,蹲到樱身边,伸手去扶她。“樱!你怎么——”
她的手碰到樱的肩膀,僵住了。
魔术师的感知不会骗人。樱体內那股浑浊的、扭曲的魔力波动,那种被外来物侵蚀的特徵——
乾乾净净。
什么都没了。
远坂凛的手在发抖。
她转头看向战无双。
“你做了什么?”
“清理垃圾。”
战无双把手收回来,重新坐下,端起茶杯。
“那些虫子不该在人身上。”
士郎蹲在樱面前,扶著她的肩膀。他不懂刻印虫,不懂间桐家的魔术,但他看得见樱在哭,也看得见她哭著在笑。
他从来没见过樱这样笑。
像是憋了十一年的那口气,终於吐出来了。
——而在数公里之外。
间桐家。地下。
虫库。
黑暗的坑道里堆满了蠕动的虫群,空气中瀰漫著腐烂的腥臭。一个形销骨立的老人坐在虫堆正中央——不。不是坐。
他本身就是虫堆的一部分。
间桐脏砚。
五百年来靠著延续家族血脉和刻印虫苟延残喘的老怪物。
这一刻,他在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悽厉到不像人声。
他种在樱体內的每一条刻印虫,都在同一瞬间化为虚无。而那些虫子里,有他灵魂的碎片。
等於有人隔著整座冬木市,把他的灵魂活生生地撕下一块来,扔进火里烧了。
虫群疯了一样地翻涌。
脏砚趴在地上,枯瘦的手指在泥土里划出深深的痕跡。乾瘪的面孔扭曲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
“是谁……是谁!!”
他的感知在拼命搜索——那道金光的来源。
搜到了。
卫宫家的方向。
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庞大到荒谬的存在。
间桐脏砚五百年来第一次觉得冷。
不是身体冷。
是灵魂在打哆嗦。
那道感知只是轻轻扫过他,就像一个人不经意地看了一眼路边的虫子。
不是战斗。甚至不是敌意。
只是——嫌恶。
就像你踩死一只蟑螂那样隨意。
而他间桐脏砚,连那只蟑螂都不如。
——评论弹幕炸了。
【我才是主角:臥槽臥槽臥槽!!大佬一指头净化了!间桐家五百年的家底直接扬了!】
【开拓者-星:啊啊啊啊樱终於解脱了呜呜呜!!我哭死!这十一年她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叶天帝:间桐脏砚……五百年的老怪物,在前辈面前就是路边的蟑螂。甚至不值得正眼看。】
【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所以他净化那些虫子的时候,连站都没站起来?坐著就办了?】
【我才是主角:你才注意到?他端著茶杯呢兄弟!全程没放下茶杯!一只手品茶一只手渡人,这逼格我给满分!】
【开拓者-星:等等,樱身上不止有虫子吧?前面剧情提过黑圣杯碎片啊!那个也净化了?】
【叶天帝:……如果黑圣杯的碎片也被净化了,那大圣杯那边——】
间桐樱趴在玄关地板上,哭得停不下来。
远坂凛蹲在她旁边,手放在她背上,嘴唇咬得发白。
士郎抬头看向战无双。
“她身上的那些东西……是间桐家搞的?”
战无双端著茶杯,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在看別的方向。
柳洞寺。
那道灰紫色的光又亮了几分。
“小子。”
“……嗯?”
“你家养父封印的那玩意儿,快醒了。”
士郎的脸色变了。
战无双抿了口茶,视线落在还在抽泣的间桐樱身上。
“而她,”
他的指尖在茶杯边缘敲了一下。
“就是那东西——原本选定的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