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一股力量——来源不明的、庞大到荒谬的力量——正在从某个方向源源不断地灌入她的灵基。
她循著那股力量的来源,一步一步走到了屋檐下。
走到了战无双面前。
然后,单膝跪下。
动作乾净利落,毫不犹豫。锁链在地上盘成一圈,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感谢您解放了我。”
那个声音很稳。不卑不亢,却带著一种压了很久很久终於能释放的东西。
“也拯救了樱。”
美杜莎抬起头。虽然眼罩遮住了视线,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她在看著战无双。
“从现在起,我的蛇发……”
她微微低头,那条紫色的长髮垂落在战无双脚边。
“愿为您扫清前路的尘埃。”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凛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她修习魔术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一个英灵,主动宣誓效忠一个活人。
士郎愣在原地。他的脑子还在处理刚才发生的事:脏砚死了。美杜莎自由了。然后她……直接跑来投奔了?
这算什么?
这算——纳头便拜?
【我才是主角:我勒个豆!!rider直接跪了!!这不是纳头便拜这是什么!!吕布见董卓都没这么丝滑!!】
【开拓者-星:呜呜呜美杜莎姐姐太惨了,被脏砚当工具使,现在终於遇到真正尊重她的人了tt】
【叶天帝:注意措辞——“扫清前路的尘埃”。这不是当打手,是当侍卫。英灵自发的效忠,这含金量懂吗?】
【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所以战大佬现在的配置是……saber自愿留队,assassin倒戈归降,现在rider也来了?三个从者?他一个master都不是啊!!】
【我才是主角:他不是master,他是master们的master。】
樱看著跪在地上的美杜莎,眼泪又掉了下来。
“rider……”
美杜莎偏过头,朝樱的方向微微頷首。那个动作很轻,很温柔。
她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清楚——
我还在。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只是现在,我有了一个值得跟隨的人。
战无双低头看了她三秒。
“起来。”
两个字。不重,但带著一种不容商量的东西。
美杜莎站了起来,退后半步,安静地立在一侧。锁链收拢,长发拢在身后,整个人的气质从杀伐果断的从者,变成了沉默守护的影子。
战无双重新端起茶杯,吹了吹。
“好了,该说正事了。”
他抬起茶杯,朝柳洞寺的方向指了指。
那道灰紫色的光已经不再是隱隱约约了。它在肉眼可见地变亮,穿透了云层,把柳洞寺上方的天空染成了一种病態的顏色。
“大圣杯的封印在裂。脏砚虽然死了,但他之前往里头灌的东西还在发酵。”
战无双喝了口茶。
“三天之內,那玩意儿会完全甦醒。”
声音不紧不慢,说的內容却让在场每个人的心臟都揪了起来。
凛终於开口了。
“……安哥拉曼纽。人类全部的恶。”
战无双瞥了她一眼。
“哦,你还知道它叫什么。”
凛被噎了一下,但没退缩。
“它一旦甦醒,冬木市会变成什么样?”
战无双把茶杯放下,指尖在杯沿轻轻敲了一下。就一下。
那个声音清脆极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响亮。
“什么样?”
他歪了歪头。
“你见过六十年前那场大火吧。”
士郎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场火,只是它打了个喷嚏。”
战无双的手指从杯沿移开,指向窗外那道越来越亮的灰紫色光柱。
“这次它要是真醒了——”
他没说完。
因为就在这一瞬间,柳洞寺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大地微微震颤。杯中的茶水晃了一下。
所有人的视线同时射向窗外。
那道灰紫色的光柱,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