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了。”
战无双的话音还掛在夜风里,脚步已经迈出了卫宫家的门槛。
凛跟在后面,刚要开口问“怎么去”,脚下一空。
整个人被一股力量托起来。
不是飞行魔术。是纯粹的力场。
士郎、saber、伊莉雅,全部被同样的力量裹住,跟著战无双的方向,朝柳洞寺的方向掠去。
“等——这什么情况?!”士郎在半空中手脚乱蹬。
“省时间。”战无双头也没回。
三十秒。
从卫宫家到柳洞寺山脚,三十秒。
凛的头髮被风吹得全糊在脸上,落地的瞬间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她扶著旁边的石灯笼站稳,刚想骂一句“你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地面震了。
不是地震。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脉动,带著一种让人反胃的频率。
“来了。”
战无双停下脚步,抬头。
柳洞寺的山门已经碎了——不是战无双乾的,是从內部被撑裂的。黑色的液体从地缝中涌出,沿著石阶往下淌,所过之处,石板腐蚀,草木枯萎。
山顶,一个人影站在大殿废墟前。
黑色的法衣,金色的十字架,还有那张永远带著悲悯笑容的脸。
言峰綺礼。
“哦?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他的右手高举,三道令咒的红光正在急速消退。最后一道光芒没入地面的瞬间——
轰。
整座柳洞寺的山体裂开一道缝。
黑色的泥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冲天而起,在夜空中凝聚、旋转、压缩。
一颗黑色的太阳,出现在冬木市上空。
“既然你们都不打了——”言峰綺礼张开双臂,黑泥溅在他的法衣上,他浑然不觉。
“那圣杯,就由我来接收。”
凛的腿在抖。
不是害怕言峰綺礼。是那颗黑色太阳散发出的东西——六十亿人份的恶意、诅咒、怨恨,全部压缩在那个球体里,正在往外扩散。
皮肤上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著要逃。
士郎站在她旁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saber拔出了剑,但握剑的手在颤。圣剑的光芒在黑色太阳的压制下,暗淡得几乎看不见。
伊莉雅躲在战无双身后,小脸煞白。
“安哥拉曼纽……此世全部之恶……”她的牙齿在打架,“大叔,这个东西,真的能——”
“嗯?”
战无双的反应让所有人愣住了。
他在笑。
不是苦笑,不是强撑,是那种——等了很久终於等到的、发自內心的满足。
“等了这么久。”
他往前走了一步,仰头看著那颗黑色太阳。
“正餐终於上来了。”
凛:“……什么?”
“安哥拉曼纽,六十亿人的诅咒之力。”战无双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味道想必不错。”
言峰綺礼的笑容僵住了。
“你在说什么——”
战无双张开了嘴。
没有咒文。没有魔术迴路的启动。没有任何前置动作。
就是单纯地——张嘴。
一股吸力从他口中爆发。
天空中的黑色太阳颤了一下。
然后——变形了。
那颗足以污染整个世界的诅咒集合体,被拉扯成一道黑色的洪流,朝著战无双的方向倾泻而下。
“不可能!!”
言峰綺礼的声音破了音。
他往后退了三步,踩碎了脚下的瓦片。那张永远从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纯粹的恐惧。
“那是此世全部之恶!是人类六十亿份怨念的集合体!不是什么能被——”
黑色洪流灌入战无双口中。
源源不断。
天空中的黑色太阳在肉眼可见地缩小。
战无双甚至腾出空来咂了咂嘴。
“味道有点杂。”
他皱了皱眉,像是在品评一道菜。
“像是餿掉的灵魂大杂烩。不过——能量还算纯粹。”
凛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她张著嘴,看著那道黑色洪流被一个人吸进肚子里,一句话都组织不出来。
旁边士郎的状態更夸张——他直接坐在了地上,眼珠子一动不动,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