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馆临时休息室的木门外,此刻乱得像个刚炸开锅的菜市场。
保安们手拉著手排成的人墙,被外面那群穿著高档西装的老总们,挤得东倒西歪,空气里全是劣质香水和老汉汗臭混合的怪味,顺著门缝拼命往里钻。
华夏最大唱片公司的ceo,平时在电视上端著名流架子的顶级音乐製作人,甚至还有脖子上戴著大拇指粗金炼子、手里挥舞著支票本的山西煤老板,个个红著眼在门外吼。
王征宇导演整个人死死贴在木门板上,脑门上的青筋一根根爆出来,油乎乎的手心直打滑,把那个已经有些生锈的古铜色门把手攥得“咯吱咯吱”直响。
外面不知道是哪个大老板在拿高档皮鞋用力踹门,坚硬的鞋底在实木门板上磕出几道黑色的小脏印子,震得王导大脖子上的肥肉一抖一抖。
“老李!快来帮忙啊!老子这把老骨头快要被他们给顶碎了!”王导扯著嗓子大吼,手里的不锈钢保温杯盖子都没拧好,热乎乎的枸杞水洒了他一裤襠。
陈赫瘫在最里面的旧皮沙发上,用小指甲盖抠著大腿上乾结的可乐巴子,抠出一小块黑乎乎的皮屑,用指腹搓了搓,歪著头衝著邓超啐了一口热唾沫。
“王老坑,你丫这门锁看著快要被顶开了,我刚才在里头听得真真的,外面那煤老板是不是在喊出五千万买老林的一首歌?”
“五千万?你特么看不起谁呢!”王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领口都被人从门缝里扯破了一个大口子,露出里面穿了三年、已经有些泛黄的红色保姆秋裤。
“刚刚网易云的张总在外面,隔著门缝已经喊到一亿二了!还有人出价一亿五,说只要老林肯点头,下个月的数字版权全给分成!”
邓超哈了口带著大蒜辣条臭气的宿醉口水,在地上蹭了蹭皮鞋底,嘴里“吧嗒”有声。
“真成,一亿五千万,老子在圈里拍一辈子戏都拿不到这数,这帮写支票的资本家,今天早晨出门脑子都被驴给踢了吧。”
“他们那是看中林哥昨晚在台上的流量了。”鹿晗蹲在角落里,手心里全是冷汗,在自己有些泛黄的灰色卫衣袖口上使劲擦了擦,声音有些发闷。
“昨晚那一首《浮夸》,直接把全国五个大型音乐app的伺服器全部冲瘫痪了,谁能签下林哥,谁就是未来十年的华语乐坛老大,这买卖划得来。”
门外的喊价声,在这一刻,像是坐了火箭一样,再次疯狂地往上飆升。
“林先生!一亿八千万!税后!只要你来我们滚石,我们保证用全公司的资源,下个月就给你办全球巡迴演唱会!”
“去你的全球巡迴!我们环球出两亿!外加公司百分之八的期权股份!林先生,您开开门,咱们白纸黑字现在就签合同!”
“得咧,都给老子闪开!老子出两亿五千万!现金!直接打卡里!只要林先生肯给我的新电影唱个主题曲,唱完拍拍屁股走人都行!”
那个戴金炼子的煤老板在后面挥舞著金色的派克笔,唾沫星子乱飞。
他那昂贵的名牌西装被旁边的人挤得扯掉了一个扣子,露出里面白花花的肚皮,但他根本顾不上,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一样在门口拼命推搡。
王导顶著门,感觉自己的屁股都要被外面那群疯狂的资本家给顶裂了,他绝望地看著天花板。
“老林啊!你倒是说句话啊!我快顶不住了!”
就在大堂里的混乱达到顶点,厚实的木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脆响,眼看就要寿终正寢的时候。
“咔噠。”
林言穿著那件沾著大理石地砖陈年霉灰的黑色衝锋衣,慢腾腾地从门里拉开了木閂。
由於失去了阻挡的力气,王征宇整个人一个没站稳,直接一屁股结结实实地坐在了地上,摔了个极其滑稽的狗吃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