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正。”三个字周明轩说得乾脆,话音落下,他攥紧的手掌鬆开,摊开双手摆在桌面,一副坦诚心跡的模样,“从头到尾,是他在暗处攛掇我针对顾家,背地里不断加码激化矛盾,所有明面动作虽掛我的名头,实则大半主意都是他出的。如今闹到两败俱伤,他反倒置身事外,我平白担下全部仇怨。”
顾延垂眸看著桌上茶水,指尖捻起一小块茶点,捏在指尖转了两圈,而后隨手丟回碟中,茶点碎屑落在洁白瓷盘上。
“周少爷这番说辞,未免太过轻巧。场子是你名下產业,上门打探消息的是你的跟班,出手打压顾家商铺的人手,也全归你调度。事到如今,把一切推给周家正,便想摘乾净自己?”
周明轩膝盖不自觉往上抬了抬,又强行压下去,眼底藏著急色,声音添了几分焦灼:“我没打算全盘脱责,只是想把实情摊开。周家正一心想吞掉两家相爭后空出来的產业,从头到尾拿我当枪使。若是咱们继续死磕,最后得利的只有他,你我两边都落不到半点好处。”
他往前再凑半寸,放低音量,语气带上几分妥协:“只要顾总肯鬆口,不再盯著我的娱乐场严查,周家正那边所有挑起纷爭的证据,我全部双手奉上。后续瓜分收益,我愿意分一半顾家,绝不贪多。”
顾延听完,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很短,转瞬消散在包厢里。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青瓷茶壶,给自己续上半杯热茶,热水冲开茶叶,翻滚出一层浮沫。
“周少爷打得一手好算盘。出事便推旁人顶罪,为了止损,又主动分利求和。若是今日落难的是顾家,你当初可曾留过半分余地?”
周明轩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指尖无意识抠著实木桌沿,桌缝里的木渣被他刮下来一小撮。当初他篤定顾家不堪一击,多次放话要拿捏顾家,这些话如今再没法辩驳,只能压下心底不甘,放软姿態:“从前是我狂妄自大,识人不清,错信线人,低估顾家底蕴,是我的过错。但眼下硬碰硬对谁都没有益处,大老爷已经放话,再僵持下去,我周家总经理的位置都保不住。”
顾延端起茶杯,小口抿了一口,温热茶水入喉,神色依旧淡得看不出喜怒:“周家正挑拨是一回事,你主动出手针对顾家,是另一回事。两条罪责没法混为一谈。我可以停掉持续核查,但有条件。”
周明轩眼睛猛地亮了些,紧绷的肩膀微微鬆弛,往前探身:“顾总儘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绝不推脱。”
“第一,所有针对顾家商铺、项目的小动作,三日內全部叫停,撤回所有安插打探的眼线;第二,周家正所有挑事证据交由我这边处理,你不得私下再与他拉扯爭斗;第三,先前受损的顾家门店损失,由你全额赔付。”顾延放下茶杯,目光直直撞上周明轩躲闪的视线,“至於分一半產业的话,不必再提,我顾家不贪图周家生意,只求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