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意纵马走近两步,下巴朝道旁微扬:“蒙古人这是在做什么?这群老百姓怎么了?”
那汉子顿时一愣,紧接著便暴怒起来:“嘿你个不识好歹的玩意儿,给老子滚下......”
“錚——!”
一声清越的脆鸣凭空乍起,这人只觉面前寒光一烁,视野瞬间天旋地转,剩下的半句话便截在了再也说不出话的嘴里。
一大蓬鲜血冲天而起,两个韃子兵也惊得滯了一滯,才口中高喊著挺枪刺来。
铁意心疼坐骑,刀鞘在马脖子上一拍驱它走开,双腿在鐙子上一踩,整个人已持刀飞身而起。
“哗啦啦啦——”
他一袭黑衣在风中猎猎,如苍鹰扑食,飞掠而下。
见那两个韃子兵倚仗长兵器刺来,他人在空中左手一甩,刀鞘已如流星电射而出,转瞬砸中一人眼窝。
“啊——!”
趁其闭目惨叫之际,他单脚在那人失了准头的枪上一点。
有了借力之处,身形顿时轻灵地一个迴旋,在另一个韃子兵还没反应过来的功夫,已然倏忽间避过他的刺击,径直落地绕到了其人身前。
跟著横刀一抹,便有血线自其喉间飆射出来。
此乃飞鹰迴旋式,原是一门使铁扇、判官笔的奇门功夫。铁意此时只取其身法来用,亦是恰如其分、相得益彰。
他身形分毫不滯,探手一把揪过兀自捂眼惨嚎的元兵,硬生生將其人拽至身前当作肉盾。
“咻咻——噗!”
只听咻咻两声锐响,两支羽箭破空疾至,锋利箭鏃瞬间洞穿厚实皮甲,深深没入那兵卒胸臆。惨叫戛然而止,其身躯软软垂落。
纵然他动作再怎么快,有方才这两个敌人的呼喊示警,连杀三人的功夫也足够这些军士们反应过来了。
两个弓箭手。
铁意放眼一扫,顿时瞭然。趁著这两人重新取箭搭弦的功夫,他脚下发力,身形如惊电般疾冲而出,与来袭的韃子兵们撞在了一起。
身陷重围,周遭刀枪並举、呼喝震天,铁意心神却静如深潭,不见半分慌乱。
只见他辗转腾挪,身法灵动飘忽,在敌兵间穿行游走,身形起落全无滯碍。而每手起刀落,寒芒翻卷,每一次劈刺斩击,都伴著鲜血迸溅、惨呼迭起。
这群元兵不过是凭著一身蛮力横行乡里的寻常士卒,半点內功修为也无,自无人是他一合之敌。
坚实浑厚的內力隨著诸般动作,肆意地在体內经脉中徜徉,將拳脚刀法的威力催至极致,发挥出骇人的力量。
磅礴劲力碾压而下,刀光过处,甲裂肢断,原本凶横跋扈的兵卒,此刻竟如草芥一般不堪一击。
因著铁意与自己人纠缠在一起,那两个弓箭手无法瞄准放箭,只得在首领的怒喝下弃了长弓,拔刀衝上前来。
没了弓箭威胁,铁意顿时挥洒得更加自如,须臾之间便连取了七八条性命。
这一队人马总共才十几人而已,余下的士兵瞬间崩溃,呼喊著四散而逃。
铁意炁贯足经,短促爆发快逾奔马,几下追上前去,挨个结果了几人。杀这些丧胆之人,可是轻鬆得多了。
回过头来,见那明显衣甲鲜亮的指挥官已跑到人群边上,正在上马。
他当即从地上捡起一把短枪,奋力投掷了过去,正正懟在其脊背之上。
那人马上一半,顿时浑身一软,跌了下来,被惊马一脚跺烂了脑袋。
齐活儿。
到了这时,铁意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平復下躁动的气血。
环顾四周,但见鲜血满地,空气中腥味儿翻卷,不禁令人豪情顿生。
他轻鬆写意地一挥长刀,在地上洒出一道血线,又將刀身夹在臂弯里横拉一拭。
心中对自己出山的第一场战斗相当满意。
虽然没对上什么武林高手,但那两个弓箭手对自己还是有威胁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一个都没放过。
那些嚇傻了一般的难民们终於回过神来,在一个老丈的领头下奔至近前,泪流满面地扑地磕头:
“多谢大侠救命,多谢大侠救命!”
铁意转头看向一旁那尸堆,正有一家家人去刨开找出亲人尸首,慟哭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