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上午,铁意正独自在院中练刀。
罗逸舟不愧是师父亲口称讚的得意弟子,確实將本门十八单、十八双,三十六路追魂刀法浸淫到了骨子里。
这几日间他常去討教,得其贴身指点诀窍,受益匪浅。
只是......仍旧不畅快。
罗少堡主的刀够熟够辣,深得追魂刀变化莫测、杀机迫人之要义。论之水准,方才学艺不久的铁意自是拍马难及。
然而,罗逸舟俗事缠身,陪教铁意一个时辰的功夫,便要有人来寻上三两回。
他曾悉心留意过,这位师弟如今一日练功的时候才不到两个时辰,有时应酬来了,一个时辰都未必有。
原本想请试一战的心思,便也就淡了。
正缠头裹脑地挥洒招式,忽有堡中僕役来请,说是白莲教的使者到了,已在前厅与堡主说话。
铁意稍正衣冠便即赶往,至前厅时先在门外侧耳一听,居然一片寂静,並无交谈之声,不由感到奇怪。
“堡主,铁真传来了。”
门子既已通报,铁意便撩起衣摆迈了进去。
进门打眼一扫,罗家父子脸色铁青僵硬,不甚好看。
倒是客座上一个吊儿郎当的汉子晃著腿脚,优哉游哉。
“铁真传?”
那汉子一身短褐,身后两个隨从,一只脚踩在椅上,听了通报扭头望来,笑著说道:“原来正主就在英山,这下正好,咱们当面说开了便是!”
“小哥儿,本教手下有眼无珠,一不小心截了崆峒派的鏢......倒也不是这么说,毕竟还没送到贵派手上,尚只能算汉阳金鞭纪家的鏢。”
“嗨,无论如何,总是手下人做得不对。咱们最是知礼,晓得英山堡是崆峒门下,便顺路將东西送还贵派。”
“既然你这位收信人恰好在此,真是再好不过了。也算袁某亲自送到正主手上,可称功德圆满不是?”
他说完竟自顾自哈哈大笑了起来。
铁意眯眼打量了此人两道,情知事情不会有其说得那么轻巧,否则罗家父子如何会弔著一张脸?
“师伯......”
罗素嶸脸色难看地端起身边一个托盘,递在铁意身前。
铁意低头一看,那是一只原本精巧华贵的匣子,只是接缝处的金锁已被整个撬下,只剩下一个开裂的锁环。
他伸手打开匣子,里面躺著一只信封,上书“崆峒派追魂门铁意亲启”。
然而红封已开,漆印破碎,显然是已叫人打开过了。
铁意缓缓抬头看向那人,眼神已极其不善。
那汉子打个哈哈,笑著道:“小哥儿见谅,本教举事抗元,兹事体大。境內既有过往书信,恐是奸细蓄意遮掩,通传机密情报,却不敢不慎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里头原也没甚要事,不过是你乾娘说自己要出家为尼,以后不再认你这个义子而已。”
“你没了母亲,想必是有些不高兴的,可莫要把气撒到我姓袁的头上呀!”
“你...!”罗素嶸面色一涨,顿时便要发作。
铁意却把手一抬,將其止住。
“除了这封信以外,其他的东西呢?”他问道。
那姓袁的嬉皮笑脸道:“崆峒派正道名门,岂不知反抗暴元乃是当今江湖中首义之大事乎?些许浮財,便予本教充作军资,蘄州百姓,亦將颇感恩德,岂不美哉?”
罗逸舟终於再不能忍耐,拍案起身怒喝一声:“够了!”